辟寒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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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的娘亲。你们家都是菩萨下凡,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

    玉宫照夜虽然在夜光殿挂了个神使的名头,心里其实不大相信什么天命因缘,直到得知谢望舒与江风寻的前缘,终于有点动摇了,指尖将他一缕头发挽回耳后:“可能你上辈子也救了我很多回,不用想怎么报答,留到下辈子接着救吧。”

    卫拂是真哭懵了,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好,下辈子我先去找你,我来保护爹娘,给谢幽兰当哥哥……”

    你想得好周全啊。

    玉宫照夜看他似有朦胧之意,卫拂身体虚弱又悲伤劳神,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要睡着了,便放轻了声音,顺着他转移了话题:“那你当了哥哥以后,一定要好好管教谢幽兰,他这一路上说了你不少坏话。”

    卫拂抽噎一声,哑着嗓子问:“你帮我骂他了吗?”

    玉宫照夜:“我据理力争,他很不服气,以后估计还会当着你的面说。”

    “他就是死鸭子嘴硬,看起来张牙舞爪,其实是个好人。”他说完微妙地迟疑了一下,又严谨地补充道,“但说话确实太难听了。”

    玉宫照夜极轻地笑了一声,沙沙地拂过耳朵,带来温存的倦意:“你这话下次最好当着他的面说,我想看他是怎么恼羞成怒跳脚的……”

    尾音飘散在静谧昏暗的帘帐里,颈侧被绵长温热的呼吸吹动,卫拂终于睡着了。

    次日。

    “你没有犯淫/邪妄念,这倒是不错,”绮里香飞快地把卫拂扎成一只豪猪,一边用某种“恨铁不成钢但为什么会变成铜”的古怪神情上下打量玉宫照夜,“但我是不是说过,大喜大悲也不行?”

    玉宫照夜一宿没睡,倚在旁边看他扎针,倦怠懒散地反问:“你那保命丸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绮里香有点手痒,想一针给他扎成哑巴:“你以为他现在凭什么还能喘气?”

    后半夜卫拂突然高热昏迷,半昏半醒间咳了两声,蓦地呛出一口黑红的血。玉宫照夜虽然早就做好了他的伤势会反复的准备,事到临头还是心惊肉跳,赶紧给他服了药,一大早又火速请来绮里香诊治。

    “急火攻心,加上肺腑原本就有损伤,吐血倒不用过于担忧,还按原来说好的接着治就行。”

    绮里香早上来时见玉宫照夜拿着冷手巾给卫拂敷眼睛,自然明白了这次发作起于何处,倒也没多问,只对卫拂说:“看卫相的脉象,平时好多思多虑,睡得也不够,年轻力壮时不觉得怎样,长此以往易致亏虚。太医要你静养也不无道理,再则少年人最要紧的是心胸开阔,忧思伤身,切不可长久沉溺于悲痛中。”

    “多谢先生开导,晚辈受教。”卫拂动弹不得,只能在枕上轻轻颔首,沙哑地问:“先生,我如今可以远行吗?”

    绮里香嘶地倒抽一口凉气,不知为何先狠狠瞪了玉宫照夜一眼,断然道:“不行。卫相,你是读书人,你应该明白什么是‘静养’吧?”

    “我明白……”

    “那就对了。”绮里香觉得他看起来是个听劝的,于是语重心长地劝他,“不能只顾眼前冲动,仗着年轻就乱来,所谓‘竭泽而渔,明年无鱼’,要为自己的以后留余地。”

    玉宫照夜见他絮叨起来没完,大有在卫拂病榻前开个讲坛的架势,赶紧强行插话打断:“既然已经挪出来了,这几日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也、也方便香叔随时过来看诊。我派人去请你的亲卫过来,先把你府上的事安排妥当。”

    卫拂顶着绮里大夫“我看谁敢不遵医嘱”的严厉目光,只好垂头丧气地看着玉宫照夜溜走:“好吧。”

    有替身在府中住着,可以瞒过大部分禁军和亲卫,但祝岭掌管卫拂与夕陵的联络,绝对不能不知情,以免稀里糊涂地泄露秘密。

    卫拂强撑着精神吩咐完祝岭,等他犹豫疑惑一步三回头十分不放心地告辞离去,才昏昏沉沉地倒回枕上,阖着眼心想:玉宫照夜偷梁换柱把他接出来,被国主知道了是大逆不道,对夕陵鹭卫而言也是种不信任,其实是既冒险又得罪人的一步棋。他也没有那么金贵,非得请夜光御用的名医亲自诊治、在夜光首领的亲自照料下才能康复……

    哒哒、哒哒……

    耳边似乎有点嘈杂,像躺在了人来人往、车马喧嚣的大街上,不是说要静养吗?

    卫拂不记得自己何时入睡,只觉这一梦好长,迷迷糊糊地在轻微的颠簸摇晃中醒来。

    入眼是清漆本色的木头棚顶,质地柔软的毯子拉到肩头,身下是铺了厚褥、对他来说略嫌狭窄的床座。

    几案上香炉已冷,从竹帘细缝里吹进来的风里带着一股未经雕饰、混杂着泥土味的草木气息。

    卫拂难以置信地挑起垂帘,望了一眼窗外的山林旷野,旋即像被人一把火点着了屁股一样跳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前头,手忙脚乱掀开了厚重车帷。

    戴斗笠的赶车人稳稳当当地坐在车辕上,坐姿很随便,仍可看出挺拔修长的身姿,一卷长发从帽檐下垂落,斜映着日光,粼粼如荡漾水波。

    “殿下……?”

    “醒了?”玉宫照夜侧头瞥他,态度自然得像一起过了半辈子,平淡地叮嘱了一句,“进去披件衣服,风大,当心吹着。”

    卫拂怔怔地问:“我们要去哪儿?”

    “去找你最想见的人。”玉宫照夜说,“不然我干嘛费那么大劲把你弄出来。”

    “可是……”

    可他是辅政大臣,背着国主私自离开皇城,一旦被发现势必引发大乱。玉宫照夜此举冒天下之大不韪,别说他是皇叔,就算他是国主亲儿子也得吃挂落,更何况他还是夜光首领,跟卫拂搅合在一起,万一叫人拿住把柄,岂止是百口莫辩,跳到海里也洗不干净了。

    种种顾虑,重重大局,沉甸甸地压在卫拂肩上和心头,压得他规行矩步,不敢稍有懈怠。然而玉宫照夜起手就把天捅了个窟窿,他沐浴在旷野浩荡的春风里,退缩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好像……给殿下找了个大/麻烦……”

    “没办法。”玉宫照夜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悠悠地道,“谁让你哭得那么可怜。”

    第65章

    我一个没留神,这就要包饺子了是吧

    “你要去哪儿?”

    即将迈出去的一步堪堪刹在洞口,江风寻闻声回头,洞中一隅打坐的谢幽兰半抬眼皮,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嗤道:“又打算一走了之。”

    江风寻默然不语。

    当日洞中说当年,谢幽兰质问她,既然已避世多年,一心与外界隔绝往来,为什么又突然想起传信给他?江风寻只凝目望向他,神情似悲似喜,轻轻地说:“幽兰,你受伤了。”

    谢幽兰轻描淡写道:“小伤,不劳挂怀。”

    “当初谢敬处心积虑要夺得《行藏经》,是因为他练‘连山出云功’久无进境,反而留下了隐伤,只有《行藏经》能助他再上一层楼。”江风寻轻声道,“你是北烛宫少主、他的衣钵传人,你呢?如今练到什么境界了?”

    被当众戳破了强撑的纸糊架子,谢幽兰索性破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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