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5-140(第5/33页)
人声喧笑在摇曳的花盏飞蝶里,密密麻麻挂成一条不夜长街,刻碎的镜饰折射出万千光影,收录下横斜剔透的灯火浮华。
浅金于空中划过弧线,深蓝身影清澈如秋水,敏捷地绕开行客、溜出人群,一路向琉灯镜海小跑而去。
与并肩的嘻笑打闹和欢乐幸福不同,少年的神色称得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踌躇,眉头稍微压着点弧度,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又可爱的烦恼。
他早该料到华胥老师在那的。
毕竟这闻名罗浮的迷阵镜海,就是出自她之手。哪怕她现在记忆空空,心里定也还会有熟悉与探究的想法。
这些都没问题,可坏就坏在,琉灯镜海曲折辗转、光怪陆离,绘刻瑰丽得虚实难辨就算了,还有万分不好找人的迷宫机关。
想起曾经在其中撞得晕头转向的惨痛经历,少年半是苦恼半是懊悔地皱起眉头,到底在鼎沸又朦胧的人声里极微弱地叹了口气:
“哎……”
早知道当初硬着头皮看书的时候,就拿两本阵型战略好好研究一番了。待会儿若是自己迷失在镜宫中,还得老师来找,那可不就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地方可都是出自他新请教的老师之手,说着久仰久仰,结果到了迷宫里一问三不知、比新入门的初学者还迷茫……更是糗到家了。
少年为这些可能性极高的发展深吸一口气,羞愧得无颜见人,又悔又窘地闭上眼,只觉得自己这次是要让将军同师祖一并蒙羞了。
彦卿啊彦卿,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你今日可真是深刻领教到了,果真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
热意钻上耳尖,煎得步子都缓慢了。下一秒,身侧意想不到的位置突然传来清越女声,口吻轻稔地笑问:
“这是在叹什么气呢?”
彦卿猝然睁眼,循声扭头,入目正是那张告别不久的清艳面孔,垂眸噙笑,温明如月。
“老师?”
他讶异不已,惊奇环顾过周遭开阔又僻静的环境,很快又露出了然表情:“您从镜海出来了呀,将军他们都……!”
嘴唇一凉,是轻盈雾袖下伸出的指尖。
少女吟吟而笑,缱绻眉目竟在清晰视野间变淡,显出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模糊。那不是来自视觉,而是直接影响大脑的蒙蔽。
眸淡目化、唇消齿掩,唯有眉心血痕幽幽一线,比任何入目都更真实显眼。
彦卿脑中霎时蹦出‘清绮奇诡’的古怪形容,望着那张仍旧温和的脸,没察觉出相关危险靠近的气息,甚至还有点晕乎乎的。
好像待在她身边,人是提不起注意力的,更遑论防备与警惕。
或许正是明白这一点,华胥始终未收回指尖,和气地说:“今夜是相见的好日子,但我尚有其他友人来访,得先见一见。”
“所以,得劳烦你帮我转告景元他们。”
虚空的朦胧幻彩无端铺展,少女好像终于能够凝实在人的眼前脑中,迎着彦卿反应过来的颤抖目光,笑着补充完了最后半句:
“稍待片刻。”
惊愕难定下,他心底防备剧升,几乎有些怀疑世界的程度。警惕心令少年立即召动飞剑,难以置信又震撼地握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心里有答案,便不必再向外问。”少女摇了摇头,唇弧是不深不浅的柔和,“你要找的人,也正在寻找她的答案。”
“回去吧,彦卿。她还有一场大梦未完。”
鬓边水晶昙在灯火下晕染出琥珀淡色,少女抚过,回忆似的失神片刻,又平静对视上彦卿不可思议的眼:
“梦不醒,人不归。”
……
虚无凋零,屋瓦漆色簌簌落,吹来旧春入梦。
浑沌迷离的白光里,华胥好像回到了很早很早的时候,具体她也不记得了,或许她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很早很早的时候。
一个几岁的孩子,再早应该就是前世了吧?
她有些好笑地想着,倚在杏树下,抱住了怀里量身定制的小箜篌。享受着满顶晴光透花照,舒服地半眯着眼,轻轻拨弦唱起来:
“几回花下忆吹箫……”
说来忍俊不禁,拨箜篌的人在白日杏花下、唱星夜凉花下回忆过去的人。分明少年不识愁滋味,半点情味都唱不出来。
曲调稚嫩地婉转,掠入几道细微的鸟雀啁啾,化开不知何来的甜暖桃花香,蒸熏开满庭恬静、安谧而美满。
二十三弦越弹越慢,悠然自得,衬得寂寥唱词都岁月静好起来。头顶时不时传来混入枝梢摇动的衣料窸窣,像有谁窝在树顶里听曲、正调整姿势。
华胥本以为是错觉,可这错觉出现得太频繁,让她忍不住停了手抬头寻找,却只见水晶白光璀亮四散,仍是满顶空荡、无人在此。
若有若无的桃花甜香弥留在鼻尖,再闻便只有春杏暖气。风吹过,沙沙飘下一身粉白。
心底趣味感消失,华胥索性抱起箜篌、打算离开。半现代化的庭院省略了许多繁琐装潢,虽减少古韵,但仍有曲折之美。
她喜欢这样的建筑风格,是十足的风雅韵味,因而即便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乐器,也在回廊上走得雀跃。
“先生有位一面之缘,但早已忘记的人。”
靠近廊道尽头,华胥立即踏入转角,蓦然听到有笑言在虚空里飘荡:“她藏在你的记忆深处,正对这枯木逢春、再续前缘之意。”
“恭喜了。”
似有所感般的,少女鬼使神差地驻足在踏入拐角之前。仿佛第六感捕捉到身后有什么似的,转头去看——
眼前掠过一缕扬起的银发。
那场景太短暂,比飞逝的流星还仓促,哪怕被放慢到近乎定格,她也只看见回廊里立身着一道背对她的火红。
对方身量蛮高,衣着复古,也在向前走。脑后素簪歪歪扭扭的束着白发,看起来就像雪白昆山上参天而生的乌木。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明显,那火红的单薄身影察觉到了异样,也转身回望,疑惑投来一双惊奇而瑰丽的霞紫榴红。
——他的眼睛可真漂亮。
四目相汇的那一刻,少女失神惊叹,周遭空间却突然被无形大手暴力挤压,花木庭院也好、讶异人影也好,俱在骤乱的视野间消失。
仿佛这场面对面是不被允许的,于是旁观的可恨家伙生气地下场,直接把时空给压扁了。
可很快,扭曲错乱的世界又吹气球似的重新鼓起来,色块逐步变得清晰、勾勒出线条,显现出对面一位模样清俊,气质孤傲的青年。
“忧思过重、肝气郁结,心神两虚。”他垂目,半棘手半忧疑地锁眉,“亏损至此,三五十载也难养。”
清风拂动廊下纱幔,摇出占风铎清脆空灵的“叮当”鸣响,华胥迟钝地回神,这才看见青年探脉在腕,摆明是诊断姿态。
所以,方才那亏损巨大、身虚体弱、还侧面点明胡思乱想的坏消息,其实是在说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