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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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也不为此着急,甚至松了口气,仿佛她这个满心满眼都该只有自身安危的普通人,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她想对这位令她亲近又熟悉的医师道句安慰,骤逢周遭光阴闪掠,好像在这无法看清的瞬息、昼夜已无尽飞逝。

    号脉的手松开,转而摊掌、捧着枚长命锁递到她眼下。精巧华美,中心白玉如水剔透,一看便知倾注了多少心血。

    华胥止不住地对这漂亮锁子感到眼熟,但又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浓烈的悲喜碰撞在心,一边叫她肝肠寸断、一边叫她喜不自胜,矛盾得要命。

    但白衣人未察觉这些奔涌的情绪,细致地替她带上这银锁:“仙舟素有为稚子祈福、锁一生平安如意的传统。”

    “你也戴一只,锁今生福泽绵延、无病无灾。”

    听得出了,对方平日应当是清冷疏离的性子,因而此刻温柔显出生动又真切的生涩。俨然是发自内心,更是也初次显露。

    华胥怔了好几秒,直到那把银锁挂在颈下,她也迟迟未能给出反应。

    惊喜吗?有的。

    但同样还有其他情绪,比如想由衷道谢,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也告诉他,这份真心可贵得烫心灼目,让她受宠若惊地喜极而泣。

    可心底冒泡的酸涩淡甜还在发酵,眼前青年就消失不见,唯有庭院落叶萧瑟,枫红胜血。

    龙形古枫淅淅沥沥下着血,红叶飘上桌,再顺着风势飞走,差点划伤她的手背。也正是这列刺痛,封禁思考能力的意识告诉她:

    百年已过。

    桌上仅有一只冷透的茶盏,幽幽接着苟延残喘的夕阳。若不是长命锁当真挂在胸前,华胥都忍不住怀疑,可能真的从没有人与她对坐过。

    残存的常识令她既匪夷所思又不肯死心,起身想寻找那个消失的人,余光却在庭院角落瞥见什么、蓦然停住了。

    飞檐建筑遮挡颇多,浓淡不同的阴影堆在偏僻里,而这最暗的檐墙之下,立着个不知来了多久、与昏晦融为一体的人。

    黑发黑衣,半低着头,怀中抱着柄残痕遍布的剑,掩匿在后的衣尾纹着金,似花又似枝叶的延伸。

    华胥见过这张脸,就在不久前。他那时还是个半大少年,有一双令人记忆犹新的琉璃淡紫眸子,不知为何,目下已猩红一片。

    唯有那点曾是玫红的瞳孔摇曳着烛火般的暖晕,仿佛挣扎时不甘的吐息。

    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便只能停下。男子也只是抬头看着她,看不出表情,眸光却在复杂而深郁地翻覆着。

    片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在定格某点时泛起波澜,灰橘的苍凉光照落入眼里,很快就被吞噬干净:“……你还戴着那个东西。”

    华胥顺他目光低头,看见颈间光晕璀璨的长命锁,熟稔措辞透露出银锁与他也有关系的线索,少女便想开口问询些什么。

    哪知对方并不愿意多留多说,转身就要离开,哪怕她挽留,也只顿步侧目,语调沉沉地提醒:“锁底有机关,对着光照在水面看。”

    言罢,乌黑衣角扬起,很快消失在橘金灼目的远处,像走入了那团半沉的落日,来得无声无息、走亦如此。

    似乎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看她一眼,此外再无其他。

    华胥找不到留人的借口。冥冥之中,她与他的许多牵连大概都断开了,不能再用家常或有意这类简单又轻松的东西,让他和自己同坐一桌。

    他们已经不是这种关系的人了。

    注视着他消失,良久才收回目光,少女怅然若失地感到一阵低落,垂眼见庭侧有池水熠熠跃金,想起那人临走的话,便取下银锁移步过去。

    日暮夕阳,水面浮光跃金、粼粼皱褶,光晕干扰下,连池中嬉戏的锦鲤都瞧不见。

    华胥可疑地停顿半秒,到底抿了抿唇,不抱什么能够得到惊喜的希望。只依言将锁身翻过,对准斜刺人间的血橘色光辉。

    波动水曳,涟漪咚铛,夕阳余辉方才落入锁底,涂金水面便浮现一则百字文:

    季秋之晦,书达朱明。聘以长生缕,祷幼妹顺遂。

    缀金玉,以镇灾厄邪蕊于未萌、铸银锁,以寄喜乐无恙于来岁。

    承先祖垂赐,缔血亲之幸,慰此身孑然。然忝为亲长,却疏珍护。拙于为师之授,疏于为兄之念,此愧难消,弗敢见恕。

    惟愿幼妹,安乐无虞,他年若暌违阔别、天涯之隔。且记月有盈亏、人有聚散。

    望释远念,善自珍摄。

    那字迹清瘦孤峻,一笔一划皆清晰无比,哪怕底色鎏金,都分毫未能影响其字影清明,醒目地标明着文题:

    ——赠吾妹华胥隽长生缕简书。

    “嗡……”

    太阳穴猛地刺痛起来。

    如洪水拼命的冲击,无数画面粉身碎骨在脑,滴滴点点的空缺,无法连贯、更无法解读地涌入空白神智。

    “执念什么?”

    直线纵横交错,连成纹枰,执黑者落子,动作有些奇异的模仿感:“你是所有时间的唯一主人,不受宿命轨迹影响,为什么非要拯救?”

    “这群生命只要我一念变动,就会颠覆湮灭,虚假得这么彻头彻尾,也算得上是活着的生灵吗?”

    嗒声清脆叩上不明材质的棋盘,与手谈者的声音一般空异。但对方没有嘲讽与阴阳怪气,而是一种隐秘的渴望与期待。

    她读懂了,却不知有没有回答,这稍纵即逝的画面实在等不得思考,字句还没在舌尖组成,便有新的碎影投映于眼。

    冷风刺骨呼啸,钻进衣襟脖颈,华胥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缄默孤山下。

    “你知道吗?”抬头看着繁星满天的穹庐,她忽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轻声呼唤着一个名字,“岚。”

    身边,蓝色长发的青年无声回过头,安安静静地等待下文。

    华胥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听着脑中声音代替她说话,奇妙地发觉自己既在俯瞰的第三视、也在身临其境的第一视。

    “哪怕是银河,也有自己的归处。”

    “是哪里?”

    “归墟。”语调里藏着些难以察觉的起伏,像憧憬,又像笃定,“传说,世上所有的水都会流向哪里,包括银河。”

    “我会让你看到它的。”

    话音落下,她自漆黑夜山浮空至群星之间,再感觉不到冷暖,也淡了心底本就隐隐绰绰的情绪。

    身上极光夜海的衣裙流光溢彩,如裁剪天穹。臂挽山海,星转裙裾。面前,是驰骋的半人身影手握虹弓,驻足未动。

    华胥看着他,皱了眉尖,却又想笑。便半拢双手,掌心引起源源不断的幽海涡卷,近乎呢喃地叹息:“我来向你兑现承诺。”

    “即便,你已不记得我。”

    像一厢情愿,空落落的失怅如同飘渺无尽的云雾,稀薄又广阔的把她包裹,哀而不伤的阖了阖眼目。

    掌下,不知来源的水流如同碾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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