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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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从军十载,战功赫赫,二十多岁的维扬指挥使,立朝以来也是罕见,我何德何能,将你做了掌中刃。”

    “沈东家,我因你德行朗朗而敬你,因你果敢行事而近你,唯有情爱,不因德与能,只因心动。”

    说罢,穆临安微微抬头,唇角竟然有一丝的笑。

    “谢九,为能与沈东家多见几面而拖延婚事,是我心机卑劣,可能为此事一逞心机,何尝不是我之幸运?”

    眼睛抬起,他看向谢序行,也看见了那把歪着的伞。

    沈东家对谢九若有若无的放任和偏爱,他如何不知?

    明明金鳞宴上他先结识了沈东家,明明当日他带着沈东家相赠的干粮去寻谢九他还不屑一顾,怎么维扬重遇,他竟成了那个后来的?

    所以他绞尽脑汁寻来沈东家寻来最好的马,最好的鞍鞯,最好的鞭子,他把小金狐养在大营里,换来沈东家与他一次次相见。

    谢九,他连自己的心思都没弄分明,就能一次次坦坦荡荡凑到沈东家的面前,他能入月归楼的后厨,他能进沈东家的宅院,他才像是一条撒欢圈地的狗,人性不通,人言不辨,偏能得了人的喜爱。

    那他穆临安呢?他为什么不能争?

    他偏要争!

    谢序行的嘴紧紧抿着,眼眶已经气红了。

    “他不安好心!”

    他死死拽着沈揣刀的袖子。

    快把这坏透了的木大头扔出去!

    身子被拽到轻晃,沈揣刀有些无奈地笑了:

    “谢九,穆将军与我吐露心声罢了,你哭什么?”

    谁哭了?

    谁哭了!

    谢序行也不擦脸上的泪水,只紧紧看着沈东家,就怕自己一错眼,她就被人哄了去。

    真是纠结局面,沈揣刀叹了口气:“穆将军,我从前只以为世间至情是危难同担、天涯同赴,今日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的情爱是这般无由之物。”

    就像是化在穆临安脖子上的雪。

    只是雪化了水,洇了层层黑衣下的白色衣领。

    怎么就有几分让人心动?

    世上的男人,有的是雪化了水,有的是自己能落下泪。

    只论风姿颜色,真是,各有各的风采。

    沈揣刀心中突然有所悟。

    人说食色性也,她从前觉得是男人龌龊,将女子容色比作可吃之物,今日才知道,原来色与食刹那间的欲念与贪婪竟真是相通的。

    她不知道那极短的沉迷和渴望是不是因为她身上余毒未清,但是这片刻之间,她忽然明白了道家的“三尸神”之说。

    道家有云,人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内中各有一“尸”,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欲,此刻她三尸俱全,再看漫天飞雪和雪中的人,与平时所知所觉皆有不同。

    红尘三千尺,嗔痴爱恨贪,她今日终是踏了进来,人间七情如练,也勾连她的手中刀,灶下火。

    再看近在咫尺的谢九,她抬起了手。

    谢序行下意识闭上眼睛,察觉到一点温热轻点了下他的眼下。

    攥着袖子的手猛地松开,谢序行面色泛红,言语都有些磕绊:

    “你、你干嘛?”

    “哄你一下,好过看你在这风雪天里挂着泪与我僵持。”

    沈揣刀笑着说完,将伞递给谢序行,俯身看向穆临安:

    “穆将军,你这般跪着,是想我打你吗,还是踹你一脚。”

    把话说出口的时候,沈揣刀神色有些困惑,她不太懂,但是穆将军似乎很想要?是那些融了的雪告诉她的。

    “若沈东家想……”

    “不是我想,是你想。”

    用手指勾起穆临安的下巴,沈揣刀看着穆临安的神色。

    “穆将军你一举一动都在说,挨了我的打,你就可以起身了。”

    说罢她抬起手,伴着一声脆响,穆临安半边脸颊泛起了红。

    雪花被掌风卷起,又落下。

    松手,直起身,沈揣刀转身往名为悦心堂的偏厅去了。

    谢序行被这一记耳光惊了一跳,眼见沈东家转身走了,穆临安竟然伏在地上喘气,他擦了脸上的残泪,不禁冷笑:

    “木大头,你整日闷声不吭,以色勾人的手段倒是学了不少。”

    用手覆在被扇耳光的地方,穆临安呼出一口热气,看他一眼,回了一个字:

    “酸。”

    ……

    谢序行得的那块鹿肉是常永济寻来的,本想着来个“提鹿翻墙”,结果……不提也罢。

    鹿肉是好东西,尤其是下雪天烤来吃,外是皑皑白雪倾天覆地,内是炙烤后的鹿肉烘人脏腑,四肢生暖。

    正好下午时候鲍娘子沐雪来给沈揣刀施针复诊,自然被她留了饭。

    后院的亭子里四边落下帘子,火盆上面搭了个架子,烤出肉汁混着油滴进去,炸起一朵朵的火花。

    “好香。”

    凌持安忍不住赞道。

    “公主和驸马从前在京城的时候都好打猎,常打了鹿肉烤来吃,竟没有过这等香气。”

    有徒儿侍奉,陆白草自己是不动手的,原本是坐在桌旁和鲍娘子说话,此时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坐在架子旁的沈揣刀用筷子将手掌大小的厚片鹿肉翻了面儿。

    霎时又是一阵恼人的香气。

    陆白草眉头微挑。

    她徒儿在烤肉上极是精通,她是知道的,可从前也没有这等霸道的香气呀。

    坐不住了,她起身过来先看了看腌渍过的鹿肉,又看向她徒儿用的各式干料和油料。

    并无非凡之处。

    于是她看向自己的徒儿。

    “怎么才一个下午,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有么?”

    沈揣刀抬头看向自家的娘师:

    “娘师你怎么突然来哄我?”

    “我吃饱了撑的来哄你。”

    陆白草眼见一块肉火候差不多了,要夹了放嘴里,被沈揣刀拦下了。

    “娘师你且稍等等,马上就成了。”

    又烤了片刻,沈揣刀将肉用筷子夹了放在自家娘师嘴边:

    “您尝尝。”

    肉是烫嘴的,嘴唇微微翘起用牙咬下去,陆白草眯了下眼睛。

    宫中做鹿肉多是用扒烧二法,浓油赤酱,将鹿肉本身的腥膻去尽。

    有时候那肉入了嘴,都分辨不出是什么,只能吃出来金贵的料味儿,这个烤鹿肉却是将本味烘托到极致。

    一吃就知道是鹿肉,是绝顶好吃的鹿肉。

    陆白草又拿起一块鹿肉,叹了口气:

    “我在宫闱中吃鹿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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