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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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反倒信了虎骨酒是真的,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谢序行又说:

    “别都给了旁人,给你爹多留些,他养你这么个傻儿子也不容易。”

    方仲羽白了他一眼,快步去了后院。

    自觉赢了这“二毛小狗”,谢序行有些得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再去看沈东家,就见她已经又转了回来。

    门外一阵冷风突起,沈揣刀走到他身边,说:

    “刀你也给了,倒不如去楼上坐了,别在这儿吹了风。”

    啜一口热茶,身上暖了些,谢序行慢悠悠说:

    “哼,沈东家拿了刀,就觉得在下这欠揍的人碍眼了,在下可不走,就在这儿守着,等着沈东家忙完了与在下说话呢。”

    沈揣刀也不再劝,进了后厨一会儿,将袖子卷了,头上的帽子也摘了,手里提了个装了笼的铜炭盆出来,放在了谢序行的身边。

    在她身后跟着上菜的跑堂端了热腾腾的炖羊肉和两道青菜,两张新烙出来的面饼,都放在谢序行的面前。

    “好好吃饭,别惹事。”

    叮嘱了一句,沈东家又回了后厨。

    捏着氅衣的手指微微松开,谢序行失笑:

    “我若是个蜡做的,怕不是都要被烤化了?”

    嘴里是这般说的,他用勺子给自己捞羊肉的时候是笑着的。

    饭时过了,酒楼里空闲下来,沈揣刀端着自己的那碗羊肉烩面坐在谢序行面前,就见他脸上是难得的粉嫩血色,看着是被内火外火一起烘了气血的模样。

    “沈东家特意留我,是有什么事儿要同我说?”

    沈揣刀手里捏着两个蒜瓣,先连肉夹面地吃了一口,她一边扒蒜一边说:

    “最近维扬城中从别处调来了锦衣卫,你可知道?”

    竟是这等无趣事儿?

    也没问起木大头。

    谢序行往椅背上一靠,说:“知道,还是之前我那案子的后续,抄家的时候少了些银子,都说是被党羽给带走了。”

    穆临安虽然话少,说起来是字字清楚,生怕沈揣刀不明白,谢序行说话有股子“你就该知道”的理所当然。

    沈揣刀还真听明白了。

    “那些人现下在维扬?”

    “说不好。维扬城里人来人往,最好藏人了,沈东家是知道的。”

    谢序行说着,自己就笑了,诶对,他自个儿就是被藏过的。

    吃一口蒜,又扒了两口羊肉烩面,沈揣刀抬眸看他:

    “公主府的女卫要扩编,我打算将洪嫂子家里两个小姑娘和张嫂子的侄女送进去。”

    谢序行歪头想了想,点头:

    “这是好事儿啊,可是得要银钱通融?”

    说着,他从腰上拽了个荷包下来。

    轻飘飘的。

    沈揣刀不用看也知道,依着谢序行的豪富,他这里头不是银票就是金叶子。

    “不是银钱,是我打算替公主采买些矮马,只是能替我将马从岭西运来的人,如今正被锦衣卫守着门,说他是一个逃犯的族亲。”

    谢序行懂了。

    他轻轻点头:

    “这么轻薄一层干系,让人去他家里搜一圈,搜不着也就罢了。”

    “如此容易?”

    “有什么难的?本也只是族亲,再说了,没抓到人也不是坏事。”

    没抓到人,自然就能把些该平的账也平了。

    沈揣刀垂下眼,大口吃起了羊肉烩面。

    谢序行反倒问她:“买马可不是容易差事,一路上行船都得小心照料着,这人可信么?要不你等些日子,晋万和也有往岭西去的船,让他们跑一趟就是了。”

    晋万和票号就是谢序行当初给沈揣刀信物让她去提了七千两银子出来的票号,虽然是晋商开的,在维扬也很有些信誉,尤其是这几个月,原本只在城北开了一家的晋万和票号现在有三家,抵押、拆借和存银都利落干脆,在民间和商贾之间是颇有名头的。

    将嘴里的肉和面嚼了咽下,沈东家说:

    “我竟不知道晋万和还做跑商生意。”

    “他家生意多着呢,过几日他们的小东家来了维扬,我带他来见你。”

    沈揣刀将面碗放下,笑着摇头: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面,让堂堂晋万和票号的小东家来见我。”

    “怎么没有?沈东家是什么人物,脸面大得很,你一句话,晋万和的船就能直去了岭西,给你带了好马回来。”

    沈揣刀摆手:

    “买马的事,还是托给我朋友吧,她之前替我买马,又给了我一些定好的木头让我在寻梅山上建庄子,我欠了她一份人情。”

    谢序行原本没把那个被锦衣卫堵了门的放在心上,听沈东家说欠了人情,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年纪老得都够给人做爹了,怎么还无缘无故献殷勤?”

    将苗若辅的名册扔在案上,谢序行垂下眼,一只手撑在榻上。

    他的身子下面铺着狼皮,一旁的熏笼上盖着他今日穿的那件大红的羽纱氅衣。

    “你们两人守了他这么多天,他是如何一个性子?”

    “回大人,苗若辅他就是个胆小的。”

    烛火幽幽,两个壮汉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白天在沈揣刀面前的嚣张跋扈分毫不剩了。

    “胆小的?”

    谢序行笑了声:

    “一个将木材行开在七八个城里,手里有四五艘船的大行商,在你们嘴里就只有‘胆小’两个字?那他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大人,小的、小的们也觉得怪,才、才故意、故意凶了些。”

    “哈,倒是个会顺杆爬给自己找补的。”

    斜靠在榻上的男人看着地上的毯子。

    上好的织毯,知道他来了维扬,晋万和的人立即给他送来的。

    “苗若辅的夫人,你们可曾见过?”

    “回大人,第一天跟着我们大人看了一眼。”

    “长相如何?”

    “瘦高样子,比苗若辅高,缩着,人胆小。”

    “瘦高?”谢序行回忆自己所看的苗若辅生平。

    “他从前在家乡是个出了名的暴戾之人,因他妻子没生下孩子,就当街追打。”

    若苗若辅真是个胆小之人,可会打比自己高的妻子?

    离乡背井几十年,明明没有孩子,也没有纳妾,还守着这个偶尔会疯叫的女人过日子。

    双手摩挲在一处,谢序行越想越觉得这苗若辅身上有些古怪。

    “今日可有人去寻那苗若辅?”

    地上匍匐的两人互相看了眼,异口同声:

    “回大人,今日没人去寻苗若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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