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风雪: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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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主北伐的锐气。一旦齐阀代政,南楚再无北伐中原之日。大楚王朝北伐的最后契机只在萧含光身上,只有她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就算她生死未卜,他也不能在此时退缩放弃。

    凤座之上,太皇太后脸上倦意更深,“齐韶,扬州大军已经从毗陵进发,一旦大军兵临金陵城下,你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太皇太后微阖双目:“同室操戈,生灵涂炭……齐韶,不是哀家不愿意相信你,哀家没有时间可以继续等待下去了……”

    “微臣恳请太皇太后暂缓定夺。”齐韶深深一揖,“且容臣引见一人。”

    “何人?” 太皇太后眉峰微动。

    齐韶转向夏从德,轻声道:“夏常侍,请你将马车上的那个孩子带上殿来。”

    夏从德躬身退下,片刻后便引领着阿桑进入殿中。阿桑身着雪青缎面鹤氅,腰间束着青玉带钩。两个月之后,在这名少年身上已看不出乡野仆役的痕迹,举手投足一派清贵从容,恰似璞玉经琢,光华自显。

    少年行至凤座前,身姿如松般跪倒:“阿桑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原本黯淡的眼眸猛地亮起,身形微微颤抖,口中呢喃:“……灵玉?” 齐明霜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清泪,章仁太子萧灵玉乃她此生唯一养大的子嗣,眼前少年的形貌,竟与记忆中的少年太子别无二致。她声音发颤,满含慈爱:“好孩子,快到哀家跟前来……”

    阿桑上前,恭谨地立于太皇太后身侧。齐明霜凝望着少年,柔声道:“阿桑,你几岁了,读什么书?”

    “回太皇太后,阿桑十岁,现随齐先生进学,攻读《荀子》《六韬》。” 阿桑清声答道。

    齐韶微笑着补充:“太皇太后,阿桑天赋异禀,过目成诵。阿桑,且将近日所学,诵与太皇太后一听。”

    “是。”阿桑道。

    阿桑应声而立,声音朗朗,诵道:“……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

    朗朗书声在永寿宫内回荡,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太皇太后静静聆听,恍惚间,时光倒流三十余载,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椒房殿中、慈母膝下,意气风发背诵《六韬》的少年太子。

    “……道之所在,天下归之。”阿桑背完最后一句,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

    殿中一时寂静。太皇太后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阿桑脸上,最后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枯瘦的指节轻轻颤抖。她压抑住将这个孩子搂入怀中的冲动,轻声道:“好孩子,你先出去玩一会,哀家和齐先生还有事情要议……”她转向夏从德:“夏从德,你先带阿桑出去……”

    见此情景,齐韶心中紧绷的弦微微松缓。血缘亲情的力量终究不可小觑,阿桑的出现,令太皇太后的心意再度改变。

    他整衣伏地,行以大礼:“太皇太后,臣坚信陛下尚在人间。恳请太皇太后再宽限三日,臣定将陛下寻回!”

    凤座之上,太皇太后目光恢复了往常锐利,俯视着眼前的青年臣子,“齐韶,你应也知道,齐栋叛乱,打着‘诛齐韶、清君侧’的旗号。哀家知你虽出身北魏,对我大楚一片忠心,但在权力倾轧之下,你是忠是奸并不重要。此刻服软,哀家尚可保你周全。一旦大军兵临城下,为平众怒,哀家便只能取你的项上人头。你追随哀家多年,哀家不忍见你一身污名,客死异乡,你可要想清楚了?”

    齐韶叩首长拜,声音坚定:“若三日之后,陛下仍未归来。就请太皇太后砍了臣的脑袋,悬于金陵城头,解此兵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天师道匪首张祐死后, 张元庆纠集天师道余部向东而行,想要撤回东海的岛屿上,以图东山再起, 却遭遇宋家大军追击。张元庆阵前被斩,天师道余部溃散, 再不成气候。

    十二月初四日,宋家大军在余杭驻扎。

    天师道败亡,欢欣鼓舞的莫过于会稽魏氏。十二月初七, 会稽魏氏驻余杭主事魏永,奉家主魏膺之命,携厚礼奔赴宋家大营求见宋海晏。

    此番魏永运来粮草万担以犒三军, 代魏膺之向宋海晏致谢。天师道一灭,魏氏便迅速收复失地, 先前被强占的庄园、盐田、港口尽皆归复原主。虽说核心子弟折损难补, 但凭此根基,不出数年,魏氏定能重振声威。

    魏永踏入中军大营, 见上首坐着一位身披玄铁鳞甲、面戴青铜面具的将军,只从面具上的狰狞兽纹之中,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忙躬身下拜:“会稽魏氏魏永,拜见大将军。将军虎威所至, 群魔授首, 实乃会稽万民之福。某今奉家主之命, 携粮草万担犒赏三军, 望将军笑纳。”

    上首之人气态沉稳,微微颔首道:“世伯客气了。会稽魏氏与庐江宋家累世通好,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责。”

    寒暄过后, 双方互道场面话。魏永盛赞宋家军威赫赫,不到一月便荡平妖氛,远非澹台、齐氏之流可比;又言宋海晏此番平叛功绩彪炳,魏中书已亲书奏折,为将军向朝廷请功。面具将军亦投桃报李,称魏氏诗礼传家、门风清正,假以时日必能重振门楣。

    不一会,帐外亲兵来报,说有紧急军务,需大将军亲自处置。

    魏永察言观色,称不敢耽误大将军军务,起身告辞。将军亦起身,亲自将魏永送至辕门外,言道军务繁忙,恕难尽礼云云。

    待魏氏车队远去,面具将军方转身返回中军大帐。

    帐内冷香幽幽,多了一道素白身影。

    宋碧棠着一身白狐裘,跪坐在书案旁,指尖握着一卷文书,见人进来,眼底露出一抹笑意:“此番辛苦世子了。如今帐内无外人,世子且将面具摘了吧,这般冷天,面具贴脸戴着,凉冰冰的……”

    来人抬手解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却非宋家大军主帅宋海晏,而是豫章王世子萧旷。

    那日宋海晏将大军托付给宋碧棠,孤身离去。宋碧棠细思此举易落人口实,且若让齐氏知晓宋家主帅不在军中,宋海晏在金陵的行动也平添风险。

    辗转思量后,她决意让萧旷暂时假扮成宋海晏,以掩人耳目。萧旷身形与宋海晏相差无几,换上那身玄铁鳞甲,再覆上青铜面具,简直和宋海晏一模一样。再加上宋碧棠从旁指点,若非宋海晏身边亲近之人,根本看不出差别。

    萧旷也十分乐意帮这个忙。他喜好军事,可惜豫章王府并不掌军,他一身勇略素无用武之地,如今得了这个机会,又怎肯轻易放过。宋海晏不在这些日,他白日里披挂上阵,晚上则着甲衣巡营,可算是过足了做将军的瘾。

    虽说那张面具戴在脸上寒意沁骨,他也总舍不得摘下来。

    当然,如今和宋碧棠两人在大帐四目相对,就不需要这玩意了,他顺手将面具挂在壁钩上,看着宋碧棠沉凝的神色,关切道:“怎么了,莫非齐阀那边又出了新状况?”

    宋碧棠将手中那卷文书递了过来,道:“这是齐栋今早传檄天下的文书,世子看看……”

    萧旷将那卷檄文展开,尚未读完,便一拳捶在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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