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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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音陡地上扬,又生生被她掐断在喉咙里。

    裴砚气息拂过她耳廓,嗓音低哑:“……他瞧不见了。”

    崔令妩眼前倏地一白,意识像被人从头顶抽走了,只剩本体还在一波接一波的浪潮里浮沉。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咬上了他的肩,齿尖陷进皮肉里,尝到了一点咸腥。

    裴砚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便是变本加厉。

    崔令妩整个人都麻了,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麻,又痒又酸。骨头也要散架了,每一寸关节都在吱呀作响。

    她终于服了软。

    “裴砚——”声音从胸腔深处溢出来,带着哭腔,软得不成样子。

    他不理。

    “砚哥哥——”

    还是不理。

    “裴郎!”

    她急了,一边说一边胡乱地亲他。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嘴角,亲他滚烫的耳垂。

    裴砚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一条一条的,像树根攀附着岩石。手背上更是虬结密布,青的紫的,蜿蜒交错。

    他艰难地张开嘴,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乖……再……”

    崔令妩声嘶力竭,泪水和汗混在一起,满脸都是湿的。她的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着、挥着,想抓住什么。

    “叮铃铃——!”

    一声脆响。

    帐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

    “吱呀”——

    门开了。

    婆子领着水桶,一只脚已经抬进了门槛。

    一声浑厚的怒吼从帐中裂开:

    “出去!”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驱逐,与平日里那个温润清隽、轻声慢语的裴砚截然不同。

    婆子的脚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门“砰”地一声被带上。婆子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方才郎君那声音……烫耳朵。

    她的老脸烧得厉害,赶紧又拿袖子扇了扇风。翠翘的目光从婆子的脸上移到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又落到门边地上那两只水桶上。

    “怎么没送进去?”

    婆子摆了摆手,低声道:“进不得。”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笃定:“且等着吧。”

    翠翘抿了抿唇,把那句“等到什么时候”咽了回去。廊下的灯笼已经烧了大半,烛火在纱罩里一跳一跳的。

    远处的前院早已没了动静——宾客散了,酒席撤了。

    这院子里却还亮着灯。

    婆子叹了口气,扶着栏杆慢慢坐下来,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她捶了捶腿,望着那扇门,又望了望廊下那两桶已经凉透的水,欲哭无泪。

    东市的夜,比长安城任何一处都要安静。

    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尽,月光从屋脊的缝隙间漏下来,将青石板路面照得亮堂。硕大的石狮蹲在暗处,双目圆睁,嘴角下撇,面目狰狞。

    墨辞带着人猫在巷口的暗影里,背贴着墙砖,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一个年轻的差役蹲在他身侧,屁股底下垫了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蒲团,正小声嘟囔着:“少卿的喜酒都没喝几口,就被沈大人喊来这儿蹲着。这都快子时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该不会是白蹲了吧?”

    墨辞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闭嘴。”墨辞收回手,将腰间的横刀往前挪了挪,虎口搭上刀柄,握了握,又松开,“少卿差点成了第五个祭品。凶手没得手,能善罢甘休?换了你,你甘心?”

    年轻差役揉了揉后脑勺,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墨辞的眼珠缓缓转动,将巷口、街面、石狮、旗杆,一处一处扫过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裴砚在喜宴上对他说的话——

    “今日劫我的人,是想杀我献祭。机缘巧合下,我才落到了韦舒然手里。当时我身处的环境隐约能听到叫卖声,不是东市便是西市。凶手不会就此收手,他肯定会再寻猎物。你与沈大人分头部署,务必截住他。”

    墨辞当时问了一句:“少卿,您信他?”

    裴砚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沈伯安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世上像他这样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不是他不好,是大多数人,都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旁边的差役碰了碰墨辞的手臂。墨辞收回思绪,目光顺着那条窄巷延伸的方向,落在了东市入口的石狮旁。

    一个人影从暗处闪了出来,鬼鬼祟祟,肩上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里的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垂落下来的手臂像两条软塌塌的面条,在月光下晃来晃去。

    墨辞的虎口猛地捏紧了刀柄,微微抬起左手,朝伏在暗处的兄弟们做了个手势。

    准备。

    第一声鸡鸣从巷子里传过来,沙哑而绵长,像一根线扯开了夜的帷幕。

    紧接着,寺庙的晨钟也响了,沉沉的,一声叠着一声,漫过屋脊,漫过院墙,漫进这一夜未曾阖眼的蘅芷院。

    新房里的动静,终于消停了。

    婆子伸手揉了揉腰,手背上青筋虬结,眼下的青黑像被人抹了两道墨痕,深得发乌。

    她拖着步子去找管事嬷嬷,一路上打了三个哈欠,最后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嘴还没合拢,人已经站在了嬷嬷跟前。

    “好嬷嬷,老婆子我快熬不住了。”

    管事嬷嬷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闻言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房的方向。

    婆子絮絮叨叨地往下说:“灶台上的火烧了一宿,水烧了一锅又一锅,后半夜叫了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管事嬷嬷摆摆手,终于开了口:“回去歇着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有劲

    婆子如蒙大赦, 福了一礼,一会儿功夫连影子都不剩。

    晨光熹微,那扇紧闭的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残烛的光。嬷嬷笑了笑, 旋身去忙。

    日光缓缓爬着。

    屋内, 纱帐低垂。

    崔令妩长发铺了满枕,乌沉沉的一片,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净。她怀里抱着一只枕头, 脸埋进去半边,嘴角微微翘着。

    眼睛还没睁开,先蛄蛹了几下——拱了拱,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她才伸手摸了摸身边,空的,被褥已经凉了。

    崔令妩蹙着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纱帐轻轻地摇晃,像昨夜的风一直没走,赖在帐子上打盹。透过缝隙,她看见坐在窗边榻上的人。

    裴砚墨发半束,几缕垂在额间。淡然飞扬的眉, 不描而翠,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至今未褪,鼻骨硬挺俊秀,从山根到鼻尖成一条利落的线。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笑, 不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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