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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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两指拈着举到张璩眼前,声线清朗:“倚红楼秦妈妈状告张伯玉奸辱幼女,本官已依律受案。今晨前往庄子拿人,方知张伯玉已然身死。案未结,尸首不能还。”

    张璩胸膛起伏得厉害,那口气顶在嗓子眼里,半晌才压下去,紧咬着牙根:“我儿人都没了,你还要怎样?”

    “查清死因。”裴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张相为官数十载,想必也不愿令郎死得不明不白。”

    张璩冷哼了一声,鼻翼翕动,满面横肉都在微微抽搐:“有什么好查的?明摆着的事!倚红楼那帮婊子为了给那丫头报仇,害了我儿性命!”

    裴砚的面色不曾变,眉眼却冷了下来。他声音比方才更沉:“张相宦海沉浮这些年,应当知道论罪需凭实证,空口定案最损阴德。”

    “这话,你可敢当着圣上的面再说一遍?”

    张璩被他堵得喉头一梗,脸色铁青。他一甩袖子,官袍掠起一阵风,丢下句:“我给你三天时间。”

    裴砚望着那背影,面上冷意慢慢收了回去。

    几个时辰过去,天已经黑透了。

    墨辞扶着腰间的刀下了停尸房,推开那扇厚木门,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跨进来,靴底在潮湿的石板上轻轻一蹭,带起一声微涩的响:“验得如何了?”

    老周把手套往盆里一扔,溅起一圈浊水,拿帕子慢慢擦着指缝,嘴里“啧”了一声:“纵欲过度,身子都被掏空了。”

    墨辞皱了皱鼻子,一脸嫌恶:“真是把自己玩死的?”

    “那倒不是。”老周摇摇头,把记录本递给他,眼皮都没抬:“自己看吧。”

    他接过去,就着墙上那盏油灯翻了两页,眉头越拧越紧。

    老周已经把帕子撂下了,靠在案沿上,慢悠悠地开口:“这人疯了小半月了,是吧?脑子里的弦早就绷到极限。偏偏那事儿最耗心神——心火旺得跟烧了把干柴似的,再赶上疯病发作那一阵,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若是突然再被吓一跳……”

    他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那根弦啪地断了,魂儿直接从嗓子眼儿里飞出去了。”

    墨辞抬头看他:“吓死的?”

    “吓死的。”老周把记录本从他手里抽回来,合上,往桌上一拍,“说白了,死前那会儿他看见了什么,把他活活吓得当场断了气。至于看见的是人、是鬼、还是他自己脑子里烧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值房内。

    裴砚坐在案后,两指压着记录本上那几行字。

    “芙蓉和蔷薇,审出什么了?”

    墨辞将口供呈上来,纸页尚带着墨迹未干的潮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方开口道:“问起端午那日的事,她俩咬死了说染了风寒,一整天都闷在屋里没出门。”

    “可有人证?”

    “楼里的牡丹给她们送过药,说是亲眼看见两人在床上躺着,能作证。”

    裴砚颔首,将口供搁下:“带回来的证物呢?”

    墨辞摇了摇头:“酒里头没毒,也没搜出助兴的玩意儿。香是上好的沉香,连灰都筛过一遍了,没异样。庄子里外翻了一通,没发现什么扎眼的东西。”

    他说完两手一摊,眉间带了几分不耐,“少卿,属下斗胆说句实在的——那个张伯玉早就是个疯子了,疯起来没轻没重,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裴砚的嘴角缓缓翘起来,平静道:“那便结案吧。”

    墨辞一愣:“啊?”

    “结案。”裴砚把记录本合上,推至案角,“既然已查验清楚,证物也干干净净,那还有什么好拖的。”

    次日,芙蓉和蔷薇被放出大理寺。两个姑娘挽着胳膊走出那扇黑漆大门时,头顶的天蓝得晃眼,晒得人眼眶发酸。

    可这份光亮只撑到了晚间。

    倚红楼后院,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铛——!”

    一柄横刀横空架住那致命的一刀,火星迸溅。墨辞带人从暗处涌出,将刺客团团围死。

    几个回合下来,那人被掀翻在地,脸摁进泥里,挣都挣不动。

    早朝。

    宣政殿上,金炉里焚着的香一丝一缕往梁上攀,大殿里鸦雀无声。

    裴砚出列,袍摆一撩,跪得端正。

    他开口时声线不急不缓,将案子理得一清二楚——萱草被辱,张伯玉落水疯魔,因惊惧而亡,再到张璩密遣刺客截杀芙蓉与蔷薇。

    口供、物证、人证、刺客的招供,齐齐摆在御前。

    张相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扑通跪下去,连声喊着冤枉,声音急厉,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撞了几个来回,嗡嗡作响。

    裴砚的声音压下来:“子不教,父之过。张伯玉今日的下场,张相难辞其咎。”

    御座之上,皇帝叹了口气,慢声道:“张相教子无方,又以刺杀行径罔顾人命,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张璩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破碎:“臣……谢主隆恩。”

    裴砚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那一点锐痛顺着经脉往上爬,被他缓缓按下去。

    片刻后,他松开手,掌心里留下四道浅印。他往前挪了一步,重新叩首:“陛下,此案最大的苦主是幼女萱草。臣斗胆,想为她求一道旨意。”

    圣旨到倚红楼那日,日头正好。

    萱草被秦妈妈和桃夭搀着走出来,小丫头眯起眼,仰着脑袋望头顶那片蓝湛湛的天,望了很久很久。

    日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残留的苍白一点点烘暖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干干净净,像开春头一回冒出土的草芽,顶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秦妈妈跪在地上接旨,起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两道泪痕。萱草踮起脚尖,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小大人似的,声音软糯:“妈妈不哭。”

    她蹲下身,一把将萱草搂进怀里,声音又哑又涩:“往后,你就能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堂堂正正走在街上、走进学堂了。”

    萱草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崔令妩缓步上前,将一只刻着岁寒三友的红漆木匣递到萱草手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嗓音柔柔的:“愿萱儿奋发读书,不求做什么人间龙凤,只盼你能识文断字、明理通达,往后可以自立门户,无畏无惧。”

    小丫头的指腹在匣面那几枝苍松瘦竹上来回摸了两遍,抬起脸时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认真地应了一声:“会的。”

    大理寺廊下。

    裴砚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屋脊上,声音淡然:“芙蓉姑娘的身量眉眼,倒与桃夭有几分相似。”

    芙蓉低着头,不接话。

    他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端午那日,你应是穿了桃夭的衣裳去的曲江畔吧。”

    芙蓉攥紧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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