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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40-50(第17/19页)
裴砚和李玄明从停尸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李玄明边走边用帕子擦着手,回头瞥了一眼停尸房的门,嘴里道:“肩膀上的箭伤,没错,是我的箭。伤口愈合了不到半月,角度也对得上。那晚巡夜,我追的那两个放火的小贼,其中一个挨了我一箭,就是她了。”
裴砚走在他身侧,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沉凝:“那处起火的宅院,是甜水巷最里头那间空置的院子?”
“对,就是那儿。”李玄明将帕子往怀里一揣。
身后跟着的差役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三分:“少卿,对上了!那宅子是长公主赏给苏明远的,他用来种魂牵草。放火烧毁罪证的是他,凶手就是他跟苏菱——兄妹二人合谋,这下全串起来了!”
裴砚没有接话。他脚步未停,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越是这样严丝合缝的闭环,越是让他觉得不安。仿佛有人在暗处,把所有的线索都提前铺好,只等着他们一步一步踩上去。
他还未及细想,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差役小跑着过来,拱手道:“少卿,寒枝姑娘在外头。她说——崔娘子不见了。”
裴砚的脚步倏然顿住。
李玄明猛地回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崔令妩迷迷瞪瞪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帐顶。
她想动,发现手动不了。想喊,嘴被什么东西勒着,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唔唔”声。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没干透的泪,视线还有些模糊。
屋子里很安静,她费力地扭过头,环顾四周——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挺干净,桌椅床帐一应俱全,甚至床头还摆着一只粗瓷花瓶,里头插着两根半蔫的鸡毛掸子。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杏眼瞪得溜圆。这布置,这格局,这……这该不会是青楼吧?
她遇到拐子了。
还被卖到青楼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无声地往外涌。她使劲唔唔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她在心里狂喊:寒枝!寒枝你死哪儿去了!快来救我啊!
哭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来。她把脸埋在被褥里,哭累了,竟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砚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床上的人蜷缩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勒着布条,脸颊上糊满了泪痕,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地颤。
他的心猛地一揪。
裴砚走到床边,单膝蹲下,先伸手去解她脑后的布条。指尖碰到她脸颊上那片湿凉的泪痕时,他的手颤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才继续动作,将布条从她唇边缓缓抽开。然后他俯下身,去解她腕上的麻绳。修长的手指绕过粗糙的麻绳,找到绳结,一点一点地往外抽,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弄疼她。
绳结松开的瞬间,他刚要伸手去扶她——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亮。
崔令妩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完这一巴掌,她也不敢睁眼,双臂抱着膝盖,浑身绷得紧紧的,睫毛在止不住地抖。
等了几息,对方没有动静。
她试探着睁开一只眼。泪水糊得视线蒙了一层薄雾,她使劲眨了眨,才模模糊糊地看清面前的人——清朗的眉眼,挺阔的鼻梁,薄唇微微抿着,脸上还浮着一个浅浅的红印。
崔令妩小嘴一撇,眼泪又漫了上来。她倏地抬起手,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狠狠地埋进他胸口。那件官袍凉飕飕的,蹭在脸颊上又涩又粗,可她觉得这是全长安最叫人安心的布料。眼泪鼻涕全不管了,统统蹭上去,像是要把这一下午的惊吓和委屈,全都蹭在他身上才算完。
“裴砚!你怎么才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公审
她说得理直气壮, 浑然不觉那双大手就停在她肩侧——指尖微微发颤,想收紧,又不敢。
良久,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裴砚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官袍,前襟上蹭了一大片泪渍,袖口还挂着她的鼻涕。他没说什么, 伸手将她扶起来。
崔令妩又胡乱抹了一把脸,这才越过裴砚的肩膀,看见了屋子里还杵着一堆人。
李玄明双手抱臂,歪着脑袋看她,嘴角要翘不翘的,分明在忍。林晚棠站在他旁边,帕子还攥在手里,眼眶红红的,像是方才也跟着急哭过。寒枝和翠翘站在门口,翠翘脸上还青着一块,泪眼汪汪的。
崔令妩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所以方才那副涕泗横流、哭得天塌地陷的模样——他们全看见了?
从客栈出来, 崔令妩才看清这地方的全貌。不是什么青楼,就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客栈, 门口挂着两盏半明半暗的灯笼,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悦来客栈。
她站在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在心里给拐子下了个评语:业务水平不行, 这么好的货色, 你卖客栈里?
差役已经押着两个人候在街边。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墩墩,两人都被五花大绑, 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
崔令妩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抬腿就是两脚。一脚踹在瘦高个肩上,一脚跺在矮墩墩背上,又狠又准。两个人齐齐往旁边倒去,矮的那个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被身后的差役一把薅住了后领才没摔个狗啃泥。
“为什么要劫我?”崔令妩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人的冷意。
李玄明在一旁替他们答了:“阿妩,已经审过了。这两个是专劫良家女子的拐子,在书铺里盯上你的,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容色倾城,是这段日子在长安见过最出挑的。”李玄明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瞟了裴砚一眼,才把后半句补上:“要把你卖去大户人家当妾。”
崔令妩哼了一声,又踹了瘦高个一脚。
裴砚摆摆手,让把人押走。他伸手抖开臂间搭着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那披风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
“夜里凉,”他说,嗓音有些哑,大约是沉默太久的缘故,“先上车。”
黑压压的天幕像一口倒扣的锅,闷得人透不过气。街巷尽头,一株老槐树虬结的枝桠下,两道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踱了出来。
其中一人身量颀长,正是日间书铺里那位执卷的客人。他望着远去的车马,久久没有出声。
他忽然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身后那人没有接话。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惋惜:“文采学识,皆是极好的。”
他慢慢收回目光,将双手拢入袖中,那点惜才的神色也一同收了起来,换作了淡漠。
身后那人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上头已经交代过——不能动这些世家大族的。今日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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