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歇: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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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指尖微微蜷缩着,感受到腕骨的触觉,不自觉的捻了捻手指。

    桑杳的肩膀碰到他的胳膊,细微的骨感叫岑怀宴不得不站住,给她依靠。

    桑杳的腿软了。

    因为害怕。

    她很小心翼翼的抓着岑怀宴,很谨慎再谨慎的轻轻靠着他。

    她太害怕了。

    她一直在哭。

    她很不安。

    她的不安,蔓延在屋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可是谁也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桑杳哭的更厉害了。

    她也不出声,只是低着头,泪如雨下,阴雨连绵不断。

    死死地咬着唇,饱满的唇珠泛着红,下唇肿胀,鼻尖泛酸、眼眶发涩。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她?

    桑杳绝望的想。

    苦思冥想却也总是找不到答案。

    是因为她太笨了,还是因为他们太坏了?

    桑杳腿一软、手一松。

    无力的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厚重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细微的疼叫她泪更加汹涌。

    那股微弱的重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侧难以忽略的瘦小的身体。

    岑怀宴仍旧平静。

    岑怀萧也只是懒懒的、恶劣的笑着。

    而韦氏,按了按眉心,似是乏了、累了。

    对于桑杳的痛苦,好像没有谁当做一回事。

    “大人……”

    她姿态很低、很虔诚、也很绝望。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罢……”

    她哭的满脸泪痕、胸口起伏着,身体瑟缩着、颤抖着,难以抑制、难以停止。

    饭菜的香味渐渐的淡了,冒着热气的茶水也渐渐的冷了。

    烛火摇曳着,只留下桑杳低低的呜咽声。

    桑杳弯下腰、低着头,额角几乎要碰到岑怀宴的衣角,后颈那抹白晃眼。

    她蜷缩着,看着更加弱小可欺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态把自己保护着。

    三道目光,或冷或热,或随性或探究,落在她过分单薄的背脊上,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很久,桑杳浑身发冷,才听到一声很淡的声音响起。

    她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话了。

    “蠢得可笑。”

    “之华,带她去鉴心院,别在这碍眼。”

    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是岑怀宴的斥责、还是岑怀萧的厌烦。

    她都分不清了。

    只是浑身发冷、头脑发昏。

    之华推门而入,垂着眸,神色不变的扶起来跪着的桑杳,微微用力,托住她发软的身体,行了礼,慢慢的搀扶着桑杳离开几乎让她窒息的屋子。

    屋外是冷的。

    刺骨的冷风呼啸着,穿堂掠影、袭面而来。

    桑杳被冷风一吹,嗓子里发出一声很淡的哽咽。而后,双腿发软,被之华扶着,慢慢走下台阶,踩在青石板小路上,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很轻很轻的呜咽声,如同绝境逢生的困兽、如同初降尘世的幼兽。

    桑杳发出来了悲痛欲绝时的第一声哭声。

    她紧紧的抓着之华的胳膊,如同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和依靠。

    一步一泪、梨花带雨。

    她的哽咽,整个岑家,除了冷冬,之华成了第一个听见桑杳痛苦声音的人。

    宫灯耀眼清冷,月光朦胧清冷。

    之华扶着桑杳瘦削的肩膀,低垂的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一言未发,只是把肩膀借给桑杳。

    泪被吹落,泪划过的皮肤被风吹的发疼,桑杳却无暇顾及,只是任由自己懦弱无能的流泪、哽咽。

    作者有话说:

    好难写。

    我吓哭了。

    我上一章是不是写的特别无聊或者偏题了,所以你们都不说话。

    可能是我水文的老毛病又犯了…^^

    对不起。

    第34章 权局浮沉藏刃影 “你求求我

    快到鉴心院时, 桑杳突然的停了脚步,红着眼眶,不肯再进去了。

    “之华, 我、我今夜可以去客房睡吗?”

    之华神色平静。

    “夫人, 岑家断没有叫您睡客房的道理。”

    “可是我不是大人的妻子……”桑杳有些急, “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我不是桑家嫡女,不是陛下指婚的人,我只是冒名顶替的替代品,我不该——”

    她话未说完便被之华打断了。

    “夫人,奴只是听从主上的命令,主上未说, 奴便不可擅自做主。”

    桑杳一怔。

    冷风呼啸着,吹在脸上, 吹的人脸生疼, 刺骨的寒冷叫桑杳因为害怕而攒起来的勇气消失殆尽。

    桑杳嗫嚅着嘴唇,喉咙干涩,不说话了。

    连带着身上那股跟之华辩驳的能力一同湮灭于夜。

    她麻木的跟着之华回到寝室, 洗漱沐浴过后,自己先掀开被子上了床。

    屋内很安静、很昏暗, 只点了床头的那台烛火,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轻纱帷帐, 勉强能看得清里面蜷缩的人体。

    屋内炭火充足、地龙炽热,可桑杳还是手脚冰冷。

    她半张脸缩在被子里, 只露出来那双几乎是死寂的眼。

    桑杳想。

    岑家与桑家,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于她而言,都是要看人脸色过日子、惶惶不安讨好旁人的地方。

    她以前是不是太单纯了, 居然还想着,岑怀宴这人风光霁月、皎皎君子。

    岑怀萧倒是始终如一的恶劣。

    桑杳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心底暗暗的告诫自己、警戒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深陷其中、千万千万不要留恋此地。

    回家罢。

    回桑家罢。

    起码那里,是自己实打实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起码那里,有她日夜牵挂的亲人。

    桑杳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今夜的变故,实在叫她辗转反侧、满心惶恐。

    岑怀宴回来时,该是时辰已经很晚了,他再脱了衣裳,稍作整理,上床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冷意。

    桑杳背后的床榻陷下去一块地方,陌生的气息慢慢的朝着她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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