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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寡人有疾》 70-80(第4/17页)
脚去踩他,他的心肝在发抖,说出来的话也变得颤颤巍巍的几要被这川上凛冽的长风吹散,他哑着声音不住地哄她:“阿奴,是孤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孤?孤知道了,是孤一直以来太过于自私,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可是孤真的知道错了,孤从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脾气坏也自大,只知一味使气,从来不肯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也不去猜别人的心思,让你在孤的身边受了很多委屈。这些时日孤真的都已想明白了,阿奴,你不要就这么舍我离去好不好?给我时间,我必会证明给你看的……你相信我……”
“迟了。”
怀里的身体忽不再动,不再挣扎。但这道冷静的,微弱的声音,却摸到了长庚的要害,虽无锋刃,却扎得长庚鲜血四溢,哑口无言。
长庚僵住了,他如泥塑般一动不动。
而这时还紧紧掐住他背肌的屈颂,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沉默地把手松了下来,彼此谁都没有再禁锢彼此,可却维持着着肌肤相亲的距离站着,对峙了良久。
屈颂看到长庚的身后,有人从船舱之上走下来。
晋国的大将军,正负手立在船舷边,朝着这边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她定神后退了半步,彻底地退出了长庚的钳制之地,离开了他。
他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猩红的眸子泛着令人动容的伤痛和哀色,完全不瞬地凝视着她。
“阿奴,我错了……”
“迟了,晋侯。”
屈颂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箭,捧到了长庚面前。
长庚定睛朝着她掌心所托的漆火纹令符看去,认出了此物。
“这是晋先王赐予,持此令箭可于晋宫之中随意走动,举天下应当都无人能仿冒。今日我将它还予晋侯,日后以免晋宫失事引起一些误会。”
长庚不动,不肯接,恳求她留下。
他一直到现在发觉,自己对她从来没有好过,以至于她如今要与他物归原主两清了,能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他的父王曾经给她的一枚令符。长庚自嘲地勾了下薄唇,看向她,“你不要,扔了吧,晋宫防备森严,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也好。”
屈颂把令箭抛到了脚下。
长庚怔怔地看着躺在岸边白沙地里的令符。
这枚令箭晋国只有两枚,一枚在王手中,一枚,已经被他的父王送了出去。如此稀罕之物,她自己应能察觉得到,可是却随手便扔了。
屈颂见到长庚身后的裨将已经只剩一丈之远了,知道他是要来劝说晋侯登船的,她再度退后半步,对长庚施礼,“屈颂告辞了。”
听说他得到了楚侯的接见,很快便要迎娶楚国公主了,如此亦甚好,一切很快便会回到最初预定的道上去,重新回到正途。
屈颂登车而去,再无回头。
长庚身后的武士催促着让他及早登船,如贻误天时,川上必多风波阻力,消耗人力物力又不知多少。他耗尽唇舌,长庚犹若不闻,眼看大将军已经发怒,要亲自下来捉人了,长庚弯下腰,拾起了白沙地里让扬起的细尘几乎淹没的漆火纹令符,把上面细碎的砂砾拨开,看了几眼,珍重地揣回了胸口。
他转过身,对要下船的鸢获挥手,示意他不必催促了。
“孤知道了。”
说是知道了,可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裨将要再劝,可是晋侯却说:“待张鲜把她送到中山的队伍之中,她安全了,立刻就走。”
裨将说不出话来了,过了片刻,传令下去,说大王担忧张先生安危,定要等他平安从中山的队伍之中回来再走。也算是给这帮跟着这样一个王还忘身于外的忠志之士一个心宽罢了。
屈颂随晋国马车,不消片刻,便回到了中山的队伍里头。
一路上她沉默无话,任凭张鲜如何巧舌如簧,她都不理不睬,张鲜纵然是想套些话出来,都找不到她的一点气穴,最终只好无可奈何放弃了。
屈颂跳下车,迎着岸边等候多时的聆泉走了过去。
身后张鲜未再动,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怅然叹道:“当初那个惊艳的小女孩,如何变了。”
屈颂未接话,径自到了聆泉身旁。
聆泉见她神色倦怠,但仍披着自己那身绒裘,微微一笑,“你承诺寡人之事呢?”
屈颂没说话,从一旁的武士手里拔出了一柄剑。
众人大惊失色以为她要剑刺王上,纷纷挺身护在聆泉身前戒备,聆泉一手拨开一人让他们退去,示意不必如此惊惶。
只见屈颂反手扯开了自己的发带,沿着颅心取下一绺青丝,挥剑割断了。
他们不解其意,呆呆地看着屈先生。
长风吹乱了屈颂满头披散的长发,也吹动着她手中所握着那一缕青丝。
她把剑还给武士,一手将长发递到了聆泉面前。
聆泉拿了头发,朝着还没动身的张鲜漫步走了上去。
“张先生,此物留与晋侯,他若是要,便作纪念,若是不想要,便扔到江中去吧。”
他把屈颂的青丝收拢,放在了处于震惊和义愤之中的张鲜手里。
作者有话说:
虾仁猪心啊,中山君太狠了。wuli长庚这回要被虐出阴影了哭哭
第73章
登船去后, 不消半月,便抵达汉江下游。船停泊岸边,聆泉又留诸人在船上休憩了数日调整。
北地来的人不善水战,也不适应坐船, 没过几日便上吐下泻, 终日里头重脚轻。只是如此一来, 走陆路反而要少几日的路程, 生生地因为水路而耽搁了下来。
从那天登船她兑现诺言割了一绺头发给长庚以后, 她就很少在没有传召时出现在聆泉的面前。聆泉知晓,她对此有些生气,连自己偶尔想想,都感到过于不可思议, 长庚于他而言便像是一个孩童,他有欺负妇孺之嫌。
屈颂坐在船舱门房内,身侧挨着一方窄窄的檀木几。
被割断的头发混在秀发堆中,盘成发髻时已经完全看不出了。她把手里的梳篦放下, 端起了一册竹简。
这个时候,中山君敲门的声音于屋外响了起来。
她没拒绝,中山君便提步走入。
屈颂只来得及看完这册医书上的一行热症名目,聆泉便已坐到了她的对面,屈颂放下书册, 看着中山君道:“我可以问, 明明此时已可过郑国溱水, 为何我们还在此地停留吗?中山君你莫不是在拖延时日。”
聆泉为自己满杯, 热茶落入陶碗之中,水雾于两人之间袅袅不断地升腾起来,如此觑着她, 犹如在观一朵沾了水露的海棠花,只是,这朵海棠失了几分怯弱,多了几分风骨,看起来似乎有刺。聆泉微笑说道:“确实是故意拖延。”
在屈颂因为他的坦诚微愣之际,聆泉又笑了,手抚过她的眉鬓,“屈先生,寡人若不这么做,一早回了中山,你很快便要离开寡人了。你为寡人办好了事,寡人也不能言而无信,为了多留你几日,些许小手段,你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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