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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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晋国的砥柱之臣,是绝不可或缺的,少一个,于晋国都莫不是一场地动。但鸢获太清楚长庚的性子了,他狠辣弑杀,连身边之人都可以肆意处以极刑,何况这些在背地里对他早已有所动作的妨碍他登顶的敌人。

    但也正因如此,鸢获震惊了,“公子难道你要——”

    长庚转身而去,“怪他们人心虽坏,却其蠢如猪,不知这些年行迹早已在我眼皮之下,毫不加收敛,反而愈加嚣张,如今更怂恿大将军想以军权起事,剥夺吾位,老师,如在吾之位,你该明白接下来,晋国公子要怎么还手了。”

    鸢获明白,他看着长庚上马的背影,见他已抓住了马缰,极快地追出了几步:“长庚,我即将启程前往邯郸,王上寿诞之前,你不可妄为,一切等我回来,届时你我师徒再较量你看如何?”

    长庚朝后挥了挥手,马蹄扬尘,已经远去。

    暮春,鸢获率晋师东进邯郸,守住了齐晋两国边界。

    宋国、徐国两国使臣先后抵达新田,又两日,中山国君的马车驶入新田。

    传闻中山君乃是一名美男子,不逊九公子的,且瑟艺堪称一绝,名动天下,但他一直到住进晋侯安排的馆驿之中,都没让期待已久的晋国女子见上一面,实为遗憾,看得出中山君并不想露面人前。

    再过一日,便是晋侯寿诞。

    王宫之中张灯结彩,长庚屋外挂了一串莲状的宫灯,被他瞧见了,他颇不喜,让人撤换,良便赶紧吩咐人去办,心中暗暗也想道,公子必定是怕屈先生见了心中生出芥蒂,故此把这些麻烦一并省去了。其实公子他本人是极爱莲花的。

    不过良的这些想法和担忧均属多余,这已多少日了,屈先生一步都未曾踏足兰章宫。不久之前,张先生又连夜来了一趟碧幽殿,来时怀里不知揣着什么,走时,他袖中的皮筋机括不留神掉落了半截出来,良看出,那是前不久张先生送来的,像是被用坏了,因此公子连夜把他召进宫来换了个新的。

    但张先生走时,是神采飞扬的,竟至于步履生风。

    再跟着几日,公子总会在夜晚把碧幽殿原本该当值守夜的人全部逐出去,良就愈发纳闷了,因为屈先生晚上也并不在碧幽殿。

    最后,终于是公子没按捺住,先去见了屈先生。

    良拎着灯笼在蘼院的院门外,对着一簇簇横斜苍劲的老竹,看了半天的竹影,才等到公子出来。果然,公子出来时,几日的郁气一扫而光,良被他的脚步声吓了一跳,忙拎着灯笼转身,灯笼差点便撞上了公子长庚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良吓了一跳,没想到公子竟也不怒,只说了一句:“做贼了?”

    良忙说不敢。

    公子长庚举步要回兰章宫。

    良心头一阵疑惑,步子不快,长庚蓦然转过面,良又吓了一跳,手提宫灯险些便摔落在地。

    长庚睨着他,黑眸沉沉,心知这必定是有问题了。

    良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地把灯笼举起,凑近公子那张脸晃了晃,被公子一掌打掉,他已经很不耐烦了,良忙说道:“奴婢是发现,公子脸上竟有脂印!”

    长庚微愣,让他把灯笼打起,看清楚些。

    但良非常肯定,是有脂印,“公、公子……晋人丈夫崇尚武力,绝无敷粉之人,公子你这是……”

    他非常惶恐,公子长庚怎么在继宠爱男人之后,又发展出了这样更为恐怖的爱好?难不成他想错了,公子他和屈先生在一块儿时,竟是下面……

    “再看清楚些!”长庚呵斥道。

    良一凛,忙又小心举着灯凑近长庚的脸,看清楚了,他微微舒了口气低声又道:“公子,奴婢看清了,这是唇痕,公子、公子是被人吻、吻了……”

    自不必问,那个吻公子长庚的人是谁。

    长庚也是一愣,他把手伸到脸上抹了抹,凑近良的灯笼,看不真切,但他目力绝佳,隐隐能分辨一些,又是走到灯火旺盛处,这下看得更清楚了,这确实是脂印,而且才涂上去没多久,还隐有些湿润,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带有一股清幽的花粉香。

    他方才闯进屈颂的寝屋时,她正磨磨蹭蹭背对着自己不知做什么,听到破门的动静,竟然手一抖。

    天色已晚,加上她房内灯火又暗,几乎没有点灯,她又只往黑暗处站着,像是在避着他,长庚就没看清。但他心里对她避着自己的举动很不满,扬声让她凑近,更逼迫她亲了自己,亲了不止一处,才放过了她。

    没有想到,难道那时她在偷摸用妇人才用的脂粉?

    她用那做甚么?

    小东西本就是男子,以前虽然也让他有诸多挑刺,觉得她形迹可疑,但她近来,又是着藕色衫,又是染口脂……长庚一阵疑惑。

    但转念又想到,她是优人出身,优人登台演绎,常着花面,那些脂粉玩意儿她肯定要用,想是许久没登台了,一时技痒没忍住碰了那些东西。长庚虽然有些嫌弃脂粉,但只是伸手擦了擦脸上唇印,没说别的,催促良就近去弄水来让他洗脸。

    蛩鸣声大作,不知不觉公子长庚已是去了很久了,屈颂仰躺在榻上,呼吸微微急促。

    孟鱼的话言犹在耳,她要让长庚一步一步地发现她本是女子之身的事实,这样到最后真相揭开,也许于他的伤害就小了,也许连接受女人最后在他这都会变成顺理成章的事。

    她大口地呼吸着。长庚方才就把她摁在这张床上,咬她的脸,并逼迫自己吻他,他的口吻严厉,带着催促和半强迫,她本来是很不情愿的,但却不知他哪里来的手段,他好像在这些事上愈来愈成熟了,一下便把她弄得柔软如水。

    屈颂心里只感到好像有无数蚂蚁爬动,所有的亲吻都像是隔靴搔痒,半点用也没有,恨不能他和她再亲密一点。

    但最后,他及时收手了。

    也好在他是收手了,屈颂快要透不过气来了,脸颊闷躁得彤红如血。

    她魂不守舍地在床上躺了一整晚,没再下来过。

    ……

    清早,大喜的鼓点便从九层之台上奏起。

    晋宫的大典终于要开始了。

    宗伯快步登台,宣读周天子诏文,文中盛赞晋侯过往二十年之嘉言懿行,宗伯宣读着,脸上不住地露出激动的神色。

    晋侯与王后列坐上首,两人今日都衣着华丽光鲜,王后鬓发之间的两只金翅凤凰便可看出造价不凡,晋国工匠手艺之精巧了,王上之下,便是九公子姬幽与公子长庚,两人均独坐一案,此时身前爵、觚、觯、角、散、壶大小不一罗列于前,层层嵌套。

    台阶之下,则是正在加薪的七座青铜兽纹鼎,鼎中炙肉喷香,不断冒出大团白烟。鼎下又置六簋,焖有鲜香黍米,随着炭火加热,满座皆香。

    黄河一带稻米不足楚越之地丰盛,但米粒饱满硕大,却别是一番滋味,远在北部的中山君不远千里而来为晋侯贺寿,晋国自不能怠慢一国之主。

    宗伯那雄浑的声音不住在楼榭之中回响着,嚷得人耳鼓发痛,长庚倦听,侧目看向姬九。

    他病了这么多日了,如今脸色依旧微微发白,像是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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