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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寡人有疾》 40-50(第6/17页)
“姓范的多年没有升迁,久无寸功,坐不住了,他要个机会助他平步青云,吾只是成全了他,有何不可呢。”
知道屈颂又要再说,他的指尖便封住了她的唇:“虽说这姓范的吾瞧不上,昨夜里说要是忠谏直言,结果自己把自己堵在巷口让府丁把自己打成重伤,让吾很是意外,但这出戏却还是好看的,何苦为难他。此为吾与朝臣之间的事,你不必过问。”
“可是……”
“还可是。”他乜斜着屈颂,屈颂委屈不敢说话了,他又道,“你真心疼吾?”
“说实话,小事罢了,吾能这么不把自己的名声当一回事,全是晋侯一力促成的,自幼也已经习惯了。昨夜里走时,就留了几双眼睛在宴席之上盯着,啧啧,不听不知道,一听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在这帮王臣的心中原来如此不堪……”
屈颂也跟着心虚,她知道那些人要是诟病公子长庚,一定会把自己也捎带上的。
长庚摸了摸她面颊上凹陷的齿痕,像在抚着一件精致的得意之作,眉梢扬起。
“吾昨夜是故意的。”
她颇为震惊。
他笑看着她,见她瞬间眼睛亮了一些,更是愉悦:“不担心了?嗯?”
作者有话说:
颂颂:这谁顶得住?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就吃他的颜啊啊啊!
第44章
“怎么回事?”
屈颂没发现自己的口吻已经不像是对着公子该用的口吻。
长庚微笑说道:“这几年, 朝中人都说鸢获大将军与公子对立,是因为晋侯除了公子长庚外,已是膝下无嗣,公子长庚素无德行, 况且, 晋国君位本就是先襄公从晋慧公手中窃得, 利用军权控制了整个王畿, 这并不是秘密。只要这个时候, 在这暗无天日的晋国,有一名德高望重的将军愿意效法襄公,把公子长庚逐出晋国便好了。”
屈颂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传闻,微微吃惊。
长庚又是一笑, 望着她。
“这些话在我五六岁时就存在了。鸢获为了把自己摘出去,他亲自传授我武艺,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学会他通身的本领,让这些谣言全部自行瓦解而去, 只不过——”
屈颂心道,难道是你怀疑鸢获将军对你有所保留?但这个时候她已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多么不妥,便没有问出口。
“只不过,鸢获混到三十岁了,也才是个大剑师, 又用了近十年的时间, 才提升到小宗师的级别。吾觉得学他那些敦厚得犯傻的内家功夫, 即便是天资过人万里无一, 也至少二十年才有小成,所以学了没几年之后另拜了别的师父,三年大进, 五年小成,十五岁时,便已达到了小宗师的境界,远胜他四十年磨来的功夫。”
屈颂虽不曾习武,却又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就算是智慧天纵,资质过人,可十五岁就达到小宗师级别也太过于骇人。虽然长庚在他面前提及此事意气风发,眉眼之间尽显睥睨傲慢,但她仍然觉得,练功一日千里,到了如此境界,恐怕还是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路子,比起鸢获将军醇厚扎实的四十年内家劲,应该还是有所不足,虽是平级,却也必有高下之分,真交起手长庚必定不能占到上风。
“公子,又拜了何人为师?”
长庚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这话,而是说道:“鸢获虽对吾毫无保留,但说实话,吾与他行事不合,为人一道上多有分歧,因此从来没甚么往来。只是众口铄金,这么多年,这些话听多了,难免会产生些小人之心,怀疑他真敢把主意打到吾头上来,之所以如此拼命习武,也是想突破鸢获的境界,让他不得不畏。晋国吾自是不可能拱手让给别人。”
屈颂大约明白了。
昨夜里公子长庚留了一双眼睛,故意在宴席上盯着,就是想看看这么多暗里怂恿鸢获出头,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晋国君侯以军权起家,乃是当初晋襄公仍为大将军时,挟持王侯,才坐上的王位。
但因当年晋慧公废贤失政,宠爱妖妃祸国殃民,其荒淫堪比桀纣,这位置虽来得名不正,但也稳稳地坐了下来。
此后,晋国服侍周天子日勤,正是担忧周天子挥袖一笔,把晋国除名,引起天下诸侯国的侵吞掠杀。
如今公子长庚名声在外,民众谈及多为痛贬,几名朝臣顿时起了歪主意,又加上自己一来,眼看晋公子霍乱宫闱,即将无后,他们这样的心思更是坚定了,昨夜里跑到鸢获的家中,夹枪带棒地指责公子无道,就是希望鸢获能够有所表示。长庚特意也跟去了一趟,也是见他们吃吃喝喝一两个时辰了,还没说到自己身上,等不耐烦了,进去搅了个局。
果然他走之后,这些志士仁人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要开始痛斥他的暴戾恣睢。
长庚让良把马车停在巷中,等待着有一个热血上涌的豪杰冲过来痛骂自己,冒死上谏,不过等了许久,也始终不见人来。说实话他是有点失望的。
不过很快长庚就不那么失望了,因为他的耳目发现了一桩趣事——范子萍怒气冲冲地迈步出了将军府之后,并没有寻上来与自己理论,而是自个儿躲到了深巷一片死角中,托自己的府丁把自己打得鼻血横流。
虽是拳拳到肉,但下手皆有分寸,绝打不死。
仅只是如此,长庚也觉得颇为解气了。
人活到这把岁数,无功无过,甚至在同僚眼中压根无法把姓名和官位对号,也是极为可悲的一件事。既然姓范的孤注一掷,如此想谋求一个官位,长庚便也就顺水推舟了。
深夜里那场戏着实精彩,长庚都不想再计较他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的事了。
何况长庚深知以自己的名声,连自己的父王都不会信任自己,若要取信于人,还要证人出面,他懒得做这件事,身上的冤孽背得多了,再多一个也无妨,他是这么想的。
长庚随意解释,屈颂听了九成懂,只是却不敢再多问,鸢获的反应究竟能不能让他满意。
仅只是无意荡开一笔,问及他的授业恩师,已是让他不满了,她感觉得出来,别的,涉及朝政的,自然就更不该问了。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长庚侧目望向她,却说了:“不过,鸢获的反应在吾意料之外,他竟没包庇范子萍,想是也看出姓范的心术不正,怀有不轨,竟没与范子萍同流合污。席上一个少府,两个庶常吉士,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于吾,他竟纹丝不动,既不辩解,也不搭腔。”
说罢,长庚叹了一声:“怎么着,也是吾的启蒙师长啊。”
公子长庚好像一点不计较自己的名声的人,这会儿面色之中竟露出一种做人极为失败的受挫之感了。
他不愿再谈这话题,见屈颂垂着眼睑,乖乖地缩着脖子,不知是冷,还是畏,盯着她,问道:“你怎了,不看吾?”
她脸颊上的那些齿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会儿渐渐消了印儿,公子长庚看着她渐渐光滑白腻的肌肤,心中直发痒,想给她再把自己的牙印添回来。
屈颂听到他这么说,立马把头抬了起来。
尽管心事重重,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溪,仿如最纯粹的未经打磨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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