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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28、迁都(第2/6页)
曳。
岳卓一身玄衣,负手肃立帐中,上首虎皮帅椅上,端坐之人正是匈奴二王子呼延绍,眉眼间戾气未消。
岳卓躬身行礼,声如沉玉,“在下奉太皇太后钧旨,特来恭迎二王子荣归。”
“恭迎?”呼延绍陡然一声冷哼,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眸中尽是不屑,“本王子瞧着,怕是呼延铮已殒,朝堂尽落淳家之手,太皇太后穷途末路,无人可依,这才遣你前来,欲与我结盟的吧?”
岳卓抬眸,神色波澜不惊,“二王子既已率部重创乾国,却又弃之北返,想来已是强弩之末,进退维谷。你与太皇太后,皆是唇亡齿寒、同病相怜之人。与其在此相互挖苦,徒耗心力,不如联手抗敌,共兴匈奴大业。若执意相斗,到头来两败俱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淳家那群乱臣贼子?”
呼延绍闻言,指尖轻叩扶手,沉吟不语。
他心腹旧部早已折损殆尽,如今麾下五万大军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已是强撑之局,哪里还禁得起再一次的内耗?
淳家窃据皇权,这呼延氏的万里江山,岂能落入外姓之手?
思忖片刻,他语气终是缓和了几分,沉声道:“你家主子,想要如何合作?”
岳卓缓缓抬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里应外合,共诛淳氏,倾覆其朝。太皇太后有言,事成之后,她只求稳居后宫,安享尊荣,绝不染指二王子手中的匈奴皇权。”
“好一个绝不染指。”呼延绍仰头大笑,笑声却冷得刺骨,“岳卓,你当本王子是三岁稚童?太皇太后如今已是孤家寡人,如丧家之犬一般。我若依计行事,待诛灭淳家之后,反手将她一并除去,岂不是永绝后患?”
岳卓闻言,非但不惧,反倒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二王子此言,倒是痛快。只可惜,太皇太后麾下,尚有司马彦、韩蕴两员猛将。此二人皆是万夫莫当的勇烈之士,若他们二人弃了章法,径直越过你这五万大军,取你项上人头,不知二王子有几分胜算?”
呼延绍脸色骤变,眉头紧锁如川。
韩蕴效忠虞琼,此事他早已知晓,可那司马彦……不是早已战死沙场了吗?
他猛地前倾身子,眼中满是惊疑,“司马彦竟还活着?岳卓,你莫不是在诓骗本王子?”
岳卓敛了笑意,冷哼一声,语气淡漠,“信与不信,全在二王子一念之间。只是你若执意不信,非要与太皇太后撕破脸皮,届时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淳家坐收渔翁之利,这匈奴的万里河山,可就要易主了。”
呼延绍心头一震,霎时便明白了岳卓的言外之意。
他若贸然与虞琼为敌,淳家定会趁虚而入,届时他腹背受敌,必败无疑;可若与虞琼联手,先除淳家,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司马彦是否真的尚在人世,此刻已不是最紧要的事。
而虞琼肯放下身段来结盟,想来也是孤注一掷——她手中仅有两员猛将,无兵无卒,自然不敢赌上这最后的底牌。
呼延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他重重一叹,声音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的提议,本王子应了。”
岳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躬身行礼,朗声应道:“属下遵命!”
言罢,他转身拂袖,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只留下帐内呼延绍一人,望着帐外漫天风雪,脸色阴晴不定。
朔风敛迹,天朗气清,御苑中残雪初凝,琼枝玉树映着澄澈天光。
淳狐怀中抱着粉雕玉琢的呼延絮,缓步踏过覆雪的青石小径,锦缎裙摆扫过雪地,留下浅浅印痕。
孩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软糯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一派岁月静好。
忽有婢子款步而来,敛衽躬身,声线沉稳无波,“太后,镇东将军求见。”
淳狐语声温润,未有半分波澜,“快请。”
婢子再行一礼,悄然退下。
不过片刻,一道仓促的身影便奔至近前,玄色披风裹挟着寒风翻飞,正是淳锘。
他神色仓皇,额角青筋暴起,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一把攥住淳狐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发颤,“阿狐,速带絮儿走!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回头!”
淳狐心头猛地一沉,眉峰紧蹙,追问之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三哥,究竟发生何事?何以如此惊慌?”
“呼延绍!他率五万铁骑,已然破城而入!”淳锘说着立马从袖中取出兵符递给淳狐,淳狐接过后,他的声音因焦急而嘶哑,“我这就领淳家军扼守城门,拼死为你拖延时辰,你莫要迟疑,即刻从密道动身!至于这枚兵符,可控十万铁浮屠,现交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未落,他便决然转身,玄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背影仓促却挺拔,转瞬便消失在宫墙尽头。
淳狐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睫羽轻颤,滚烫的泪珠倏然滚落,砸在雪地上,融开一小片湿痕。
至亲皆已零落,世间唯余这最后一位兄长。
若淳锘殒命沙场,她孑然一身,苟活于世又有何益?
她抬手拭去颊边清泪,眼底翻涌着决绝的光——哥哥,你我血脉相连,同气连枝,此生此世,自当生死与共,岂有独逃之理?
桓州城楼之上,百姓遥遥望见玄甲锃亮、腰悬环首刀的郝家军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顿时惶惶然作鸟兽散,哭喊声震彻街巷,与兵刃铿锵之声交织。
呼延绍驭马立于阵前,玄色战甲映着残雪寒光,面容冷冽如冰。
他抬手扬声传令,命麾下军士疏导百姓有序撤离,往城外山野暂避兵燹,不得伤及无辜。
不过半个时辰,喧闹的都城便在郝家军的调度之下化作一座阒无人声的空城。
檐角积雪簌簌坠落,如琼花碎玉,漫天纷扬,衬得街巷愈发死寂。
呼延绍方欲挥师入城,忽闻金戈铿锵之声自长街尽头破空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淳家军将士身披银甲,手持长戈利剑,如一道雪亮的铁壁,壁垒森严地横亘于前路,银甲在残雪映照下,泛着决绝的光。
“杀——!”
呼延绍一声令下,声震四野,如惊雷滚过。
刹那间,两军如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铁甲交击之声铮铮作响,刀剑相斫迸溅出点点星火,在寒日里格外刺眼。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金铁相鸣声交织成一片声振林木的杀伐之音,直震得大地都在隐隐战栗。
短兵相接之际,血光四溅。
有年轻将士怒目圆睁,挥剑洞穿敌人胸膛,尚未及抽刃,后心便已被冷箭穿透,身躯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未熄的战意;有悍勇校尉手擎长戟,横扫千军,却被敌军铁骑踏断胫骨,在乱军之中肝脑涂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白雪。
残肢断臂散落于地,汩汩鲜血蜿蜒流淌,与地上残雪交融,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白。
尸身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硝烟如墨浪般翻涌不息,昔日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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