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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24、冤家(第3/4页)
促,转瞬没了踪影。
窦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头郁愤难平,也摔门而出。
她寻到相熟的三位村妇,破天荒请人去镇上小酒馆,刚落座便拍着桌子大吐苦水,抓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气呛得皱眉,粗声粗气道:“我家那逆女,翅膀硬了管不住了,目无尊长,动辄跟我顶嘴!”
饮尽杯中酒,她话锋一转,带着急色拽住妇人衣袖,语气急切,“不如我把她送你家寄养,我补贴生计,你帮我管教管教,行不?”
这话一出,三人脸色齐变,客套笑意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后齐齐起身,攥着帕子连连摆手,语气敷衍急切,“家里事忙,耽搁不得,先走了!”
话音未落,三人已快步出了酒馆——窦娘的苦水,她们早听腻了。
出了酒馆,三人脚步轻快,脸上嫌恶毫不掩饰,凑在一处低声议论。
打头妇人撇着嘴啐了口,“自家教女无方,天天拉人倒苦水,聒噪死了,真是难缠!”
面色蜡黄的妇人附和,眼底尽是鄙夷,“贶琴都十七了,她偏管得死死的,动辄打骂,打怕了又怨人懦弱,再好的性子也磨坏了!”
矮胖妇人掩唇嗤笑,拍着大腿道:“倒会盘算,想把烫手山芋推给咱们,自家日子都顾不过来,谁替她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刻薄议论随晚风飘散,身影转过巷口,转瞬隐没在人流中。
而贶琴一气跑出镇子,便径直奔向桓州城而去。
城内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好一派热闹光景。
刚进城门,她便瞥见路边馄饨摊前,魏哲端坐凳上。
他虽着布衣,衣料剪裁却透着精致,难掩贵气,正执勺慢品。
魏哲目光扫见贶琴,他当即搁下汤匙,快步小跑到她跟前,见她眼圈泛红、鼻尖通红,便知她定是又与窦娘起了争执。
魏哲眉眼漾着温和笑意,柔声关切,“天这么晚了,你用过晚膳了吗?”
贶琴怕他忧心,强压满心酸涩,扯出一抹浅笑点头,“吃过了。”
魏哲瞧她眼神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便轻声点破,语气温软却笃定,“莫要撒谎,也不必怕麻烦我。当真没吃,我便请你去前头酒楼好好吃一顿。”
贶琴缓缓摇头,语气低落,“我实在没胃口。”
魏哲抿唇一笑,眼底盛着暖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未等贶琴应声,他已牵起她的手转身,路过糕点铺时,特意驻足买了一袋糕点、两个肉包,细心用油纸层层包好,揣进怀中,“备着,免得你等会儿饿了。”
魏哲引她去了桓州城外的望川亭,亭子临着奔流不息的长河,晚风习习,水声潺潺。
二人并肩坐于亭中,魏哲轻声道:“这儿清静,你若心里憋闷,只管说,我静静听着便是。”
贶琴望着粼粼河水,重重轻叹,“我真想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永远不回来了。”
魏哲神色一凝,语含关切,“那你心里,可有想去的地方?”
提及去处,贶琴眼中骤然亮起光彩,语气难掩欣喜与向往,语速都快了几分,“你可知燕国钦差施萍?她曾说过那番仓厕鼠论,我深以为然,觉得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心坎里。”
魏哲微露讶异,挑眉问道:“你竟识字?”
贶琴轻轻颔首,语气平和,“我父亲是教书先生,日日耳濡目染,倒也识得不少字。”
“原来如此。”魏哲轻叹一声,语气添了几分惋惜,“施萍的事迹我亦听闻一二,一生传奇,可惜燕国国君晚年昏聩,终究是错杀了她。”
这话一出,贶琴当即急声反驳,语气满是笃定与崇敬,字字恳切,“并非如此!凤节帝素来英明,她命佟景修浚长河,满朝文武皆是贤臣;更知人善任,遣苏江酒、翟舒瑾等有能之士领兵伐安狼。国破之际,她既未出逃,亦未屈膝投降,最终以身殉国,此等气节,足以名垂千古!”
贶琴素来仰慕施萍,尤其痴迷她所作《七谏》,心心念念想求得一本,奈何家境贫寒,囊中羞涩,连开口求购都不敢。她自小便对燕国心生向往,提及此,眼底满是灼热光芒。
魏哲闻言颔首认同,“你说的极是,此等嶙峋风骨,史册之上自当镌其华章,炳焕千秋。”
话音刚落,远处草丛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贶琴眼尖,望见三个男童蹲在路边,正给一只腿受了伤的小白兔包扎伤口,指尖动作轻柔至极,唯恐稍一用力便弄疼了那小生灵。
而这三个男童正是往日里欺负过她的那几个孩子。
魏哲见状怒火暗生,起身便要上前教训他们,却被贶琴伸手拉住。
她轻轻摇头,语气淡然,“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走吧。”
魏哲听罢,只得按捺火气,随她一同离去。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魏哲放心不下她孤身夜行,执意亲自护送。
路上,他忽然开口,“明日我送你一身好看的衣裳,可好?”
见贶琴并无半分喜色,反倒神色淡淡,魏哲不解,“你不喜欢吗?瞧你这般神情,竟半点也不期待。”
贶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语气平静无波,“我娘往日里也总是许诺我很多事,却从未兑现过,久而久之,我便不盼了。况且我体态偏丰,素来穿什么都不好看,也便不喜欢新衣裳了。”
魏哲自知戳中她的痛处,连忙转了话题,语气郑重,“贶琴,你想过,要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吗?”
贶琴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语气满是迫切,“想,我做梦都想离开。”
魏哲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若真走了,你娘她怎么办?”
贶琴苦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复杂,“我们镇上有个人叫况珂,一直暗中倾慕我娘,只是娘碍于未拿到和离书,怕坏了名节,始终不肯应允。”
魏哲闻言了然点头,他深谙这世道规矩,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这般顾虑,实属寻常。
他凝目看向贶琴,见她始终弯腰驼背,神色萎靡,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态,便直言相劝,字字恳切如冷水浇头,“贶琴,我直言相告,你如今这模样,即便离了你娘,怕是也难以立足于世间。你性子太软,遇事怯懦,太容易受人欺辱。”
贶琴心知他说的是实情,无言反驳,只垂着头沉默,脚步愈发沉重,慢悠悠往前挪着。
见贶琴垂着头,指尖绞着衣角,半晌没半分声响,魏哲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添了些许恳切的力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离开你娘,独自一人生活,逃脱牢笼,得到自由。昔有画地为牢者,非墙垣之困,实乃心之所缚,纵有三尺之地,也困得住鸿鹄之志;今你困于檐下,非命途之舛,乃是亲情之枷,久居樊笼,便会忘了鹰隼本可击长空,游鱼本可跃龙门。这世间最磨人的,从不是前路风霜,而是囚住本心的温软牢笼,你若不挣,便只能如池中之鱼,困于一方浅水,直至消磨了所有生趣。”
贶琴心知他说的是实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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