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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24、冤家(第2/4页)
窦娘气得浑身发抖,扬起鸡毛掸子就要打,唾沫横飞地骂,“你这窝里横的怂货!早知你这般忤逆,当初就该把你掐死!旁人都道养儿防老,我看我老了,指你还不如指条狗!”
母女俩越吵越凶,拍桌骂街的声响震天,惊动了院外客人。
门外,贶疆推门而入,长衫褶皱凌乱,满脸褶子间尽是不耐,鬓发斑白却仍端着读书人的架子,眉头紧蹙,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厌烦,“你们母女俩人又在吵什么?整日里鸡飞狗跳,就不怕污了客人耳目,惹人耻笑?”
望着素来不管家事的丈夫,再瞧倔强叛逆的女儿,窦娘怒火直冲顶门,“笑话?这些年旁人看咱家的笑话还少吗?贶疆,你还有脸怕丢人?你细数这些年,亲女儿不管不顾,反倒将旁人家的儿女视若珍宝!你姐姐家境殷实,前些日子琴儿想买串糖葫芦,你随口便说没钱,推她来寻我。可对你姐姐的女儿赤嫖,你却是千依百顺,恨不能将全天下的糖葫芦都买予她!可赤嫖何曾领过你的情?你姐姐如今发达,又何曾救济过你分毫!”
贶疆眉头拧得更紧,往后退了半步,似是嫌恶窦娘的粗鄙,语气冷硬,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窦娘,你也配提善待琴儿?她稍有差池,你非打即骂,动辄夜半赶她出门,让她在外头一关就是一夜,任她在外边自生自灭。你身为生母,刻薄至此,又凭何苛责旁人?”他眼底掠过一丝嫌恶,顿了顿,语气更添鄙夷,“这般粗鄙暴躁,毫无贤德,真是贻笑大方。”
窦娘气得跳脚,叉腰骂得更凶,满口村妇俚语,“我粗鄙?我苛责?我纵是严苛,也把琴儿养到十七岁了!这十七年,你管过她一顿饭、花过一文钱?全靠我起早贪黑卖炭浆洗,才把她拉扯大!你倒好,当个甩手掌柜,还来挑我的错!”
贶疆冷笑一声,语气凉薄刺骨,字斟句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你养她一场,却养得她不知礼义、性情乖戾,不过是养了个忘恩负义之辈。我明告诉你,她日后必弃你而去,你指望她养老报恩,不过是痴心妄想!”
言罢,他懒得再与窦娘争执,只觉聒噪不堪,袍袖一甩,怒气冲冲甩门而去,门板震动,满室寂静一瞬。
窦娘胸口剧烈起伏,余怒未消,转头狠狠瞪着贶琴,厉声勒令,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琴儿,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现在就去寻你三叔讨债,立马去!讨回银子,咱娘俩立马离开这破家!”
贶琴心底一片寒凉,垂眸苦笑,肩头微颤。
这对怨偶,早该和离,却偏要将她困在中间煎熬。
她暗自怅惘,指尖攥得发白,若苍天有眼,怎会让她托生在这样的家?
这些年,窦娘为求完整家宅不肯和离,贶疆却以她为要挟,言明和离便要夺她抚养权,万般无奈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轻叹一声,垂头丧气挪步出门,脚步踟蹰,满心忐忑。
一路反复思忖说辞,对着空寂院落低声演练。
“三叔,先前你借咱家的五两银子,如今可否归还?”
话一出口,她便摇头否定,“不妥,该说三叔,家中近来窘迫,那五两银子可否先还与我们?”
转念又觉太过强硬,恐伤亲戚和气,一时左右为难。
她演练时语气时而怯懦时而强装镇定,末了又连连摇头否决,只觉进退维谷。
自房至大堂的路,她攥紧衣角不停给自己打气,眼眶通红却强撑骨气,心底默念,贶琴,别怕,本是他欠咱家,你没理亏,莫让娘再小瞧你!
她咬牙壮胆,终是走到白衣男子贶域面前。
贶域颔下蓄浅须,面带假笑,眼神却透着精明,他早年经商惨败、债台高筑,年过五十未娶,孤身漂泊,此刻正捻着胡须与人闲谈,姿态闲适。
贶琴趁贶疆进屋取茶的间隙,才敢挪步上前,指尖攥着衣摆,紧张得手心冒汗。
“原是贶琴,多日不见,竟长这么高了。”
贶域笑意盈盈开口,眼神扫过贶琴,带着几分假意的温和,心底却暗忖她不懂礼数。
贶琴先前备好的话尽数忘光,只觉心口发紧,讷讷无言。
贶域自顾絮叨,语气轻慢,话里藏着讥讽,“瞧着愈发丰腴了,这体态倒有福气,世人都说丰腴易生养,往后不愁寻婆家。”
这话字字如针,扎得贶琴心口生疼。
在这世间唯有窦娘曾赞她清瘦貌美,旁人皆笑她臃肿,这二字是她心头大忌。
她强忍酸涩,攥紧衣角,抬眼直视贶域,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三叔,你先前借咱家的五两银子,何时归还?”
贶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随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与推诿,“原是来索债的!凭你这温顺性子,断说不出这话,定是你娘教你的,是不是?”
他本就瞧不上贶琴母女,亦厌烦这虚情亲情,正想借故了断,语气愈发冷淡。
贶琴正要开口辩解,门口忽传窦娘怒喝,声如惊雷,“贶琴!”
她转头望去,窦娘立在侧门,面色铁青如墨,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凌厉如刀,沉声道:“进来!”
贶琴心头一慌,不敢违逆,垂着头默默跟入房内。
贶域自觉理亏,却也懒得纠缠,端起茶杯掩去神色,心底暗下决心,往后再不上贶家的门。
房内,窦娘反手关上门,指着贶琴的鼻子厉声呵斥,唾沫星子横飞,语气又急又凶,“你是榆木脑袋?说话半点抓不住要害!莽撞行事,是要把亲戚都得罪光!日后你孤身一人在这世上,遇着难处谁肯帮你?事事都要自己扛?再者你张口便攀扯我,倒似我逼你讨债一般!你幼时何等乖巧,帮我操持家务、体恤我辛苦,如今怎愈发顽劣,半分不听话!”
贶琴浑身一震,心底冰凉,张口却无言辩驳,只觉心口憋闷如堵,几欲窒息。
她眼底蓄满泪,攥紧拳头。
明明是娘催她讨债,如今反倒苛责于她;幼时她忍气吞声、任打任骂便是乖巧,如今识了字、懂了尊严,据理力争反倒成了忤逆。
窦娘骂得口干舌燥,不耐烦地摆手,语气粗暴,“倒水来!”
贶琴满心委屈,默默移步桌边取杯,指尖仍在发颤,刚握住瓷杯,杯身竟应声碎裂,残片落桌。
窦娘本就余怒未消,见状怒火滔天,拍着桌子怒骂,“败家精!咱家东西是大风刮来的?经你手的物件,哪件不毁!”
家中但凡有半点差池,窦娘总要将罪责推到贶琴身上,多年磋磨,早已成了习惯。
经年委屈一朝爆发,贶琴再也忍无可忍,扬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想,“你分明无理取闹!事事都赖我,这杯子本就不是我弄坏的!”
窦娘怒火飙至顶点,猛地起身,双臂一扬掀翻木桌,哐当巨响中,桌上物件尽数碎裂落地。
贶琴气急攻心,浑身发抖,转身冲到房门前,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竟踹出个窟窿。
窦娘目眦欲裂,指着贶琴骂,“反了天了!竟敢踹门撒野!”
贶琴再无半分留恋,抹掉眼泪,转身从侧门狂奔而出,脚步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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