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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15、成王败寇(第3/5页)
让他们在银锭底面不起眼的角落,暗刻一个兴字作为标记。
这些兴军更在日常中潜移默化,将兴朝军旅的作息习性传授给郝家军,又绘声绘色地描摹兴朝兵卒的优渥待遇,说兴军日日酒肉不绝,有屋舍安身,月给新衣两件;寒冬有棉袄御寒,半年一换盔甲;月例碎银十两,逢年过节有饺子汤圆解馋,年末更有一日假期,家近者可归乡团聚。
他们谈及兴朝百姓的安稳生计,席间闲谈时便顺带说起兴朝的风土习俗、名士轶事,日积月累,不少郝家军对兴朝已颇为熟知。
兴军明面上温情拉拢,暗地里却阴招迭出,他们隔三岔五便到菜市场购得病毙的鸡鸭鱼鹅,悄悄混入后厨新鲜食材中;或是一两日便在营中暗害士兵,趁人熟睡时下毒,待其殒命榻上,便深夜拖尸出营,藏匿于城中角落,割去头颅、换去衣物,即便尸身败露也无从辨认;更在日常饮食中掺加慢性毒药,悄无声息地折损郝家军战力。
与此同时,他们谨遵经凡指令,在营中散播流言,称万恺乃是忠君爱国的栋梁,朝堂之上经凡大人本已力劝皇上与兴朝结盟,偏偏是万恺从中作梗,硬生生毁了这桩美事。
这话正合郝家军心意,众人纷纷称颂万恺,对兴朝愈发鄙夷,“兴朝不过一个弱国,也配与我等结盟?”
“就是,兴朝积弱已久,不堪一击!”
“中原人本就孱弱,他们的兵士更是不堪大用!”
短短一月之间,十八万九千郝家军死伤近千,染病者数百,失踪者亦有数百。
军营之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殒命或失踪的便是自己。
失踪士兵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营中渐渐流言四起,竟将此事与鬼神之说牵扯起来,军心动荡,士气日渐颓靡。
正当众人惶惶不可终日时,这日午后,经凡与郝冀对坐于帐中。
经凡开门见山,“郝将军,近日营中异动频发,想必你早有耳闻。十八万九千将士被此事搅得魂不守舍、坐立难安,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郝冀颔首沉声道:“此事我已察觉。这段时日,麾下兵士常念叨兴朝当兵的好处,言语间不乏艳羡,频频与我军境况相较。”他眸中闪过疑色,看向经凡,“经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兴朝奸细混入营中,意在扰乱军心?”
“我正有此意。”经凡眸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计较,“郝家军乃是精锐之师,这般人心浮动、士气低迷,绝非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些奸细连根拔起!”
郝冀面露难色,虚心求教,“只是这奸细潜藏甚深,该如何甄别揪出?”
经凡略一思忖,笑道:“不妨令士兵相互监视,但凡有人举报身边的兴朝奸细,一经查实便赏银一锭,举报越多,赏赐越厚。”
郝冀闻言蹙眉,“此法会不会太过草率?恐生诬告构陷之事,反而加剧营中混乱。”
经凡神色凝重,“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眼下局势危急,若不速除奸细,郝家军恐将在潜移默化中土崩瓦解,届时悔之晚矣。”
郝冀本是一介武夫,虽偶有机智,却本性忠厚仗义、不擅权谋。
正因这份不争不抢的品性,呼延绍向来对他敬重有加。
如今呼延绍对经凡深信不疑,而经凡素有谋略,郝冀自忖只懂领兵打仗,眼下除了此法,确实无更好的应对之策,只得硬着头皮应允,“便依经大人之计行事,但愿能早日揪出奸细,安定军心。”
秋意浸阶,金叶簌簌,被长风一卷,便蹁跹着铺满惠仪宫的庭院。
院中立着一把紫檀木椅,椅上衬着云纹软垫。
虞琼端坐其上,一身翟衣华光灼灼,袍角绣着的鸾凤,以金丝银线勾出翎羽,于斜阳下熠熠生辉。
秋阳温煦,漫过她鬓边的珠翠,落在她面上,添了几分凛然威仪。
阶下跪着的人,正是倪贝。
素棉旧裙,斜簪浊玉,是她仅存的体面。
虞琼今日来,本就为了了断此人,故而半句虚言也无,声线冷冽如冰,“倪贝,阿狸窃据大统之时,你不思殉节,反倒贪生降敌,助纣为虐。这般行径,你说该当何罪?”
倪贝心头冷笑。
宫变那日,皇城倾覆,人人自顾不暇,谁不是拼了性命求活?
便是眼前这位太皇太后,当年也未曾以死明志,如今又凭什么拿忠义二字来苛责她?
可这些怨怼,她半句也不敢宣之于口,唯恐触怒高位者,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她只得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字字恳切,“太皇太后明鉴!妾虽在阿狸治下苟活,却从未为她出过半分力。彼时宫闱大乱,妾不过是蝼蚁偷生,实属无可奈何。还请太皇太后开恩,饶妾一命!妾日后定当执鞭坠镫,唯太皇太后马首是瞻!”
虞琼懒得与她周旋,柳眉一蹙,声色俱厉,“大胆!事到如今,你还敢巧言狡辩!来人,将这逆妇拖下去,枭首示众!”
“且慢!”
一声疾呼破空而来,魏哲攥着一柄短匕,自偏殿疾奔而出。
少年身着锦袍,却将刀刃死死抵在颈侧,眸中虽存惧色,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谁敢动我娘,我便当场自刎!”
虞琼眸光一凝,眉峰紧蹙,低声自语,“这孩子怎会在此?”她挥手斥退面面相觑的侍卫,冷声道:“将他拿下!”
魏哲深知,此刻稍一挣扎,便会被强行拖走。
他深吸一口气,陡然厉喝,“放肆!”
这一声怒喝,竟带着几分先帝当年的威仪,震得虞琼一时失神。
眼前少年的眉眼风骨,竟与故去的先帝如出一辙,连那宁折不弯的性子,都分毫不差。
魏哲强压着心底的颤栗,稳住声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太皇太后,今日我娘若有半分闪失,我绝不独活。你们纵能将我囚于深宫,却难保时时防备,只要稍有疏忽,我便有千百种法子自戕!”
虞琼心中一凛。
这少年年纪虽小,却心思缜密,言辞犀利,竟是个桀骜难驯的苗子。
可眼下,她要扳倒权倾朝野的淳家,还得倚仗这身负先帝血脉的少年,断断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她只得压下怒火,放缓了语气劝道:“傻孩子,她并非你的生母,你何苦为了一个外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魏哲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锋,“太皇太后想扳倒淳家,便离不得我。我身系先帝血脉,若我死了,呼延絮那冒牌货便会稳坐龙椅,而你,这辈子都要受制于淳家,永无出头之日!”
“竖子狂妄!”虞琼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是谁教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魏哲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虽年少,却在深宫摸爬滚打多年,又得生母耳濡目染,最是懂得审时度势。
他瞧着虞琼震怒的神色,便知她已是心旌动摇。
“太皇太后何必动怒?”他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江漓还在我手中。他若死了,便再无人能指证呼延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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