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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00、逼反(第3/4页)
布宫服,蜷缩于墙根,双肩簌簌颤抖,正暗自垂泪。
呼延绍离去时未曾携她同行,如今虞朝覆灭,她被贬为最卑贱的宫女,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日从事最繁重污秽的劳作。
虞音曾经那双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如今已粗糙皲裂,指尖布满血泡与厚茧,不复往日娇嫩。
忆及往昔,她身为虞朝县主,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而今却沦为匈奴宫苑里任人欺凌的末等宫女,这般云泥之别,叫她如何甘心?
漫漫长夜,深宫寂寥,这般困厄岁月,又该如何捱过?
正当虞音哭得撕心裂肺之际,远处传来轻缓足音,容雅款步而来,身后的臧朵手提宫灯,暖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照亮前路。
容雅停在虞音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好歹曾是一国县主,受了委屈便只会垂泪吗?”
虞音抬手拭净泪痕,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是容雅,唇边牵起一抹苦涩,“虞朝孱弱,不及兴国鼎盛,你的家国依旧屹立,尚有庇护;可我呢?国破家亡,如今的我不过是砧板之肉,既难逃离这噬人的深宫,又无计为国复仇。”
凝视着虞音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端详着她脸上未脱的单纯天真,容雅不由得想起往昔的自己,也曾这般不谙世事、胸无城府。
然而,岁月的风刀霜剑早已将她雕琢,迫于生计,她不得不做诸多违心之举。
此刻,一股悲悯之情油然而生,她竟想伸手援救虞音,亦是救赎曾经那个纯粹的自己。
容雅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愿随我回司锦宫吗?入了宫,无需你伺候,每日安分度日即可。我保你衣食无虞,亦不必卷入是非。如何?”
虞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蹙眉反问,“你为何帮我?莫不是想利用我,将我视作棋子?”
容雅挑眉反问,“虞朝已亡,你如今身无长物,又有何利用价值?”
这话如暮鼓晨钟,瞬间点醒了虞音。
她默然思忖,如今的自己,不过是枚弃子,终究威胁不到任何人。
容雅见她迟疑,耐心渐失,正欲转身离去,虞音却蓦地擦干泪水,毅然起身,快步追上她的步伐。
因为在此刻,虞音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命运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纵不知容雅相助的缘由,但与其在深宫沦为贱婢、屈辱终老,不如随她而去,即便真为棋子,亦有一线改命之机。
容雅见她跟上,转头对臧朵吩咐,“臧嬷嬷,明日一早去一趟怡心殿,向叶胜讨要虞音的名册。他若不给,你知晓该如何处置。”
臧朵躬身应道:“奴婢遵命。”
言罢,便与虞音一同随容雅离去。
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怡心殿的飞檐,青砖地上还凝着夜露的湿意。
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十三岁稚童,正追着蹴鞠奔跑,脚步声轻快,一双黑眸亮如晨星,模样乖巧可人,与宫苑的肃穆格格不入。
恰逢臧朵领着六位兴朝侍卫经过,她身着深褐宫装,素帕拢于袖间,身姿端凝,步履沉稳。
瞥见那稚童,她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皇宫守卫森严,各宫出入皆有登记,怎会有不明身份的孩童在此逗留?
臧朵正欲开口询问,廊下突然冲出一道身影,是贝美人宫中的宫女魏晴。
她发髻散乱,裙摆沾灰,慌慌张张跑到稚童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强行按跪在地,自己则对着臧朵连连磕头,额头撞得青砖轻响,声音颤抖,“嬷嬷开恩!这孩子身世可怜,求您网开一面,饶他性命!”
“抬起头来。”臧朵的声音冷如寒玉,毫无波澜。
魏晴战战兢兢抬眼,眼眶泛红,脸上泪痕未干。
臧朵认出她,指尖摩挲着帕角,语气添了几分审视,“你是贝美人身边的贴身宫女,按例该在殿内当值,怎会带着孩童在此处?”
魏晴强压慌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晕开小圈,“嬷嬷,这孩子是奴……”她欲言又止,稳住心神才续道,“是奴与宫外男子所生。那男子当初与奴私定终身,事后却卷财逃走,弃我们母子于不顾。奴走投无路,才将这孩子藏在柴房,今日是来寻他回去的。”说罢,额头磕得更重,“求嬷嬷发发慈悲,饶了奴与孩子!”
臧朵在宫中三十年,见惯了虚言假意,魏晴说话时眼神闪躲,显然隐瞒了实情。
此事关乎宫规,擅自处置恐生祸端,臧朵收敛起神色,沉声道:“左侧二人,将他们打晕,用布巾蒙住口鼻,带回司锦宫,交予容妃娘娘发落!”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靴底踏得青砖作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带着强撑的气势,“本主倒要看看,谁敢动本主的人!”
臧朵循声望去,只见倪贝身着粉色绣缠枝莲外袍,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缓步走来,腰间禁步随步伐轻晃,发出细碎声响。
魏晴见状,如抓着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挪到倪贝脚边,攥着她的裙摆磕头,“主儿!求您救救奴!臧嬷嬷要把奴和孩子带走问罪!求您救救奴!”
臧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素帕轻扬,语气讥讽,“贝美人这是要徇私?宫女与宫外男子私通,按宫规当处极刑。我们娘娘新晋妃位,正欲整肃内廷风气,您这般阻拦,怕是不合规矩吧?”
倪贝一脸理直气壮,轻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臧朵,“本主的人,自有本主教管,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手?你不过是容妃身边的狗,仗着主子的势横行霸道,也敢在本主面前摆谱拿乔?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贝美人怕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臧朵缓缓展开素帕,露出上面的暗纹,语气平静却字字锋芒,“您虽封美人,却在九嫔之下,说到底仍是侍奉君王之人,与奴在侍奉二字上,并无不同。我们容妃娘娘乃四妃之一,掌一宫事宜,尊贵非凡,您连嫔位都未及,也敢在此放肆?”
倪贝气得眉梢倒竖,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攥得发白,“你不过是仗着容妃的势!别以为攀了高枝就能横行后宫!谁能得王上长久恩宠,尚未可知!”
“贝美人口气倒是不小。”臧朵不屑地撇了撇嘴,素帕一甩,带出几分凌厉,“您若真有本事,便凭自身能耐去讨王上欢心,而非在此空口白话。届时若因护着罪人落得管教不严的名声,沦为宫中人的笑柄,那可就颜面尽失了。您这点伎俩,也敢与我们娘娘抗衡,还差得远呢。”
倪贝被怼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浑身都在发颤。臧朵见她再无辩驳之力,语气添了警告,“贝美人,依老奴之见,您不如安分待在宫中,跟着教养嬷嬷学学宫规礼仪,别总想着生事。这后宫之中,并非撒泼耍赖便能行得通。连贴身宫女都管教不好,还妄想争宠,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免得好处没捞着,反倒丢了位分,得不偿失。”
倪贝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臧朵见她不再作声,面色一沉,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动作轻些,莫惊动其他宫苑,先带回司锦宫,待回禀娘娘再做安排!”
“是!”两名侍卫齐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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