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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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音心有余悸,连忙抱起裴栩棠,小心翼翼扶着车沿走下马车。

    也是在这一刻,方才守护在车厢两侧的两名陌生人,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是谁?

    沈清音想,难不成是守在裴誉身边,同北斗职责一样的暗卫?

    那裴誉方才是将他的四个暗卫都留给她了么?!

    南风快步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沈清音下车。

    竹苓与青嬷嬷也心有余悸地从后方的马车里钻了出来。

    旷野之上,裴誉已然用脚甩开了地上的尸体。

    他动作熟稔地用剑挑开那名死去刺客的衣襟。

    又忽的福至心灵,抬手拾起地上那枚卯兔玉佩,与刺客胸口的刺青仔细比对。

    借着月亮与火把发出的光,沈清音看清——

    那名刺客的胸口,竟赫然纹着一枚无论是形制还是大小,都与凌衡胸口的巳蛇刺青如出一辙的图腾。

    她当即僵在原地。

    裴誉亦注意到了她,顺手将她的玉佩塞回了自己的衣襟之中,又命一众禁军分散去收拾残局。

    他原本想,想将这枚修复好的玉佩寻个机会还给她。

    但直觉却又让他开口道:“这些人,都是乌衣堂的死士。”

    “什、什么是乌衣堂?”

    沈清音慌乱未定,下意识问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裴誉目光沉沉。

    “我从前从未留意过,你那枚玉佩,和他们胸口的刺青图腾,竟是如此登对,大小也一模一样,就仿佛是出自同处一般。”

    沈清音抱紧女儿,强作镇定道:“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

    裴誉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眸光锐利如刀。

    “刺青在我大齐又名黥刑,是惩戒罪人的酷刑,向来为人所避讳与不齿。唯有北朔人才信奉将信仰刺于胸口,深信以此方式,可得信仰庇佑,一生为信仰而战——”

    巳蛇,会是谁的信仰?

    中原,又会有这么多效仿北朔习俗的刺客么?

    裴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音,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近来两批刺杀我的死士,胸口皆是一般无二的图腾刺青,我不信,天下何来这般多的巧合?”

    他看出了女人的面容,正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你说呢?”

    裴誉一字一顿,审视她道:

    “沈、小、姐?”

    ……

    四方馆的厅堂之内,数名鼻青脸肿的指挥使齐齐跪伏在地,口中不停叩首求饶。

    “……殿下!殿下!我等实在是不知沈小姐一道去了!这才按原计划派出刺客去杀裴誉的啊!不过我已经飞鸽传书阻止了!他们也传信回来说沈小姐并未受伤啊!还请殿下放过我等这一回罢!”

    “还有,殿下,非是我等看管不力,而是表小姐跑的实在突然!我等派出的人随着她的脚印找了一路,只找到了她的人皮面具!”

    凌衡立在众人面前,面色冷得像结了一层寒冰。

    “你们就只管找借口罢!”

    他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解释,却是半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抬脚,便朝着为首一人又用力踹了过去,那人登时被踹翻在地。

    “先不说你们连一个女子都看不住,便说你们险些酿成大祸!”

    “我千叮万嘱不许伤到沈小姐!你们却是险些直接将她杀了啊!”

    “我养你们这群人,又有何用?!”

    他怒声呵斥,胸腔中翻涌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时白蕲迈步走入厅堂,躬身回禀道:

    “殿下,苍术已经领了十军棍,属下已将他送回大理寺了。”

    凌衡颔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众属下,语气中满是讥讽。

    “苍术尚且晓得说是自己的缘故去恭房办事,那你们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时是忙着在玩女人罢!”

    一名指挥使浑身止不住哆嗦,颤颤巍巍回话。

    “殿下,也不全是……是那、那夜里有两名北朔女子跑了出去,末将忙着带人去追她们,实在不知道表小姐已经趁机逃走了!”

    “跑了?”

    凌衡咬牙,“我难道没有叮嘱过你们差不多得了!”

    白蕲过去对那人问道:“就是啊!殿下嘱咐过的!那群北朔女人还有用,万万不可将她们玩死!”

    他们心虚地低下了头。

    凌衡又问,“那她们身上的护身令牌呢,你们可妥善保管好了?”

    那人连忙从衣襟掏出一大串护身牌,点头回话。

    “殿下放心!此事我等万万不敢忘!她们的令牌我都随身带着呢!您瞧!”

    那些令牌都是北朔的女人从出生戴到死的,同中原人的照身贴一样,都是身份的象征。

    凌衡见状,怒气才稍稍消散几分。

    白蕲趁机又对那几人训斥道:“也就是殿下心慈,这才没有将你们军法处置!你们自己也不想想这一路上已经被你们玩死多少北朔女人了!”

    过去的营中没有军妓,后来有了。

    即便这群人因此有些兴奋,但也不至于兴奋整整三年罢!

    白蕲道:“切记往后这些北朔女人还有要用到的地方呢!这几日无论如何,你们便是要玩,也得换一批女人玩!”

    “换几个?”

    其中一名指挥使脑子还未转过来,脱口接话。

    “对了!当初从三皇子府里掳来的女子还未曾动用呢!还有还有!近日乌衣堂新送来的那一批,就是参与平阳关一事的官员家眷,我今夜便把她们提出来好生——”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凌衡抬脚踹在那人胸膛。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踹得撞在墙壁之上,顺着墙面直直滑落到地面。

    “殿下——”

    “闭嘴!”凌衡厉喝。

    “整日脑子里装的尽是这些龌龊事,若是半月内找不回林纾,我便把你们一个个全都骟了!”

    一众属下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厅堂内终于清静下来,白蕲适时递上一盏冒着热气的茶。

    “此乃沈氏药铺独有的酸枣茶,是前些日子沈小姐派人送来给殿下您的,殿下还请尝尝,消消气。”

    白蕲察言观色道:“多路人马已经派出去搜寻表小姐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传来消息。”

    凌衡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

    “在得到准确消息前,不要再同我提起那个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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