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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65-70(第5/26页)
沈清音恍然大悟。
一味心软,倒不如这般统筹分配能救下更多性命。
她心悦诚服道:“多谢大人提点。”
这一句疏离的道谢再度落入裴誉耳中,他依旧觉得刺耳。
男人再度选择了沉默,只让竹苓与青嬷嬷带着沈清音回帐歇息。
自己则带着南风上前,亲自执勺为灾民舀粥。
方才还偶尔在交头接耳抱怨的灾民,见到施粥之人从原先温柔善良的娘子,换成了冷冰冰的裴誉,再无人敢喧哗。
另一边,沈清音配合禁军,将有限的鞋履依照户数分发完毕。
风雪漫天,空气中仅有火把的燃气。
裴誉遥遥望向那个立在人群之中的女人,目光微动。
什么千足虫,分明是慈悲济世的神女。
……
上京距离冀州本就不算遥远,若非随行队伍庞大,满打满算,两日便可抵达皇家猎场。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亮,裴誉便号令众人早早启程。
一路马不停蹄,直至天色再度彻底沉黑,前路探报来报,距离猎场仅剩最后六里路程。
区区六里路,裴誉决心继续前行。
沈清音亦松了口气,这一路舟车劳顿,又与裴誉同处一马车,还没有带打发时间的东西,她只觉得憋闷极了。
终于快要到了。
夜色中的山林格外静谧。
然而行进的马车内,毫无征兆之间,一抹剑光骤然从窗外掠闪而过。
却在贴近车壁的一瞬,被暗处的力道无声无息阻拦,消弭于无形。
变故骤生的刹那,裴誉的神色瞬间紧绷。
他迅速将怀中熟睡的裴栩棠放到在沈清音的怀中,嘱咐她道:
“沈清音,你记着无论外头发生什么动静自会有人保护你你千万不要出来!”
语罢,他不再多言,提剑掀帘纵身跃下马车。
下一瞬,车外倏然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刀剑相撞,激烈的打斗声响彻夜空。
夜风阵阵呼啸,时不时掀飞车帘。
也叫外头的刀光剑影一幕幕映入沈清音眼帘。
她双臂紧紧抱紧怀中的女儿,心中不断涌起难以压制的恐惧。
这般画面,她少时在北境也见过。
但那时她上头有父亲,有阿兄,还有凌衡,她是被保护的那个。
如今怀中,却是多了一个亟待她保护的小人儿。
黑漆漆的晚上杀机四伏,周遭皆是未知的凶险。
她一介身怀六甲的女流,面对这般凶险场面,如何不惧?
可低头一看,怀中的女儿睡得是那样安稳那样毫无察觉。
是以此刻,便是心底再惶恐,她也只能咬紧牙关,强作镇定,远离车壁,不敢有半分松懈。
然而就在她屏息凝神之时,一只黝黑的手掌骤然从车窗缝隙快速探了进来。
沈清音心头大骇,几乎是本能反应,抬手便将早已备好的袖箭对准那只手掌。
然还未等她出手,暗处再度窜出一道更快的黑影。
黑影的大手扣住那只探入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拽。
下一瞬,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手的主人似乎是死了。
沈清音心神剧震,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将马车车帘掀开一条缝隙。
帘外的夜色,在月光下清明几分。
她借此看清了马车的正前方和正后方,南风与北斗正持刀肃立。
而车厢左右两侧,也各站着两名男子,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却像是同南风和北斗一样在保护着她们母女,守着车厢寸步不离。
而旷野中央,裴誉正手持长剑,与一众禁军将士围杀来袭的刺客。
但她很快便看出端倪——
禁军人数虽多,却根本拦不住这批不要命的刺客。
且这群刺客目标似乎只在裴誉身上,与禁军将士不过虚虚交手两三招,故意将他们引开。
随后又迅速折返,联手围攻裴誉一人。
更莫说这些人出招,招招致命。
沈清音看得是心惊胆战。
她从前只知裴誉学过君子剑,武艺足以自保,却从未想过他的剑术竟这般高超。
他一人独对数名刺客的围攻,依旧进退有度。
剑光翻飞间游刃有余,并不落下风。
这哪儿是君子剑啊!
这分明是杀人的招式!
奈何刺客人数实在太多,久战之下,裴誉纵然强大,气息却也渐渐不稳。
眼看一名刺客已然绕至他身后,刀锋直对裴誉——
沈清音再不犹豫,屏息凝神,指尖发力,对准那个即将偷袭得手的黑衣人,精准射出一枚袖箭。
袖箭破空无声,精准命中那人肩胛。
黑衣人吃痛闷哼一声,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裴誉眸光一厉。
他抓住这战机,长剑顺势一挑,直接挑飞对方手中利刃。
紧接着抬脚踹出一记重腿,狠狠将人踹倒在地。
局势刚稳,漆黑的夜空之上,一只信鸽忽的落至最边缘的一名刺客手中。
那人取下信笺,扫视一眼,随即仰头,吹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哨声。
这哨声似乎是撤退的信号。
尚且还在缠斗的黑衣人们闻声,毫不犹豫抽身撤离,迅捷地隐入山林之中。
唯独那名被袖箭射中肩胛、又被裴誉重踹一脚的刺客,肋骨好像被裴誉踹裂了。
现下他是剧痛难忍,只能狼狈躺倒在地,死死捂着胸口,根本无力起身撤退。
裴誉正欲要上前擒其问话。
谁知那人竟会拼尽残力,骤然伸手抱住裴誉的小腿,用力锁紧,硬生生将他阻拦在原地。
裴誉被他抱的进退不得,微微用力想要挣脱。
然而几番挣扎之间,一枚玉佩却自他衣间滑落。
“叮咚”一声,玉佩落在被打落地剑上,也落在刺客眼前。
那名刺客原本还在拼死顽抗,却在看清地上那枚卯兔玉佩的瞬间,瞳孔骤缩。
“沈……沈小姐?!”
他艰难抬眼,匪夷所思地盯着眼前男人到不能再男人的裴誉,脱口而出。
“沈小姐!你怎么是个男的啊!”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紧随而来的禁军将士已然走到他身后。
利刃落下,直接将其斩杀。
那人喉间溢出一缕低低的气音,身体不甘心地抽搐一下,便躺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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