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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65-70(第16/26页)
须知裴誉此人高傲惯了,从不低头。
能从他口中听到一句道歉,已是千载难逢、难如登天。
棠棠竟还敢追着要缘由。
她生怕裴誉脸面挂不住,便是方才没掐一会儿也要偷偷掐棠棠,当即伸手想去抱回女儿。
不料裴誉却又道:“裴栩棠,我方才迟迟没有回话,是因为我在想,若是把真实缘由告诉你,你会不会觉得你爹我是在故作仁慈。”
这回他倒是回的极快。
他掌刑断狱,“裴阎王”的凶名响彻大齐,世人皆以为他冷面冷心、不近人情。
这样的他,若说自己会怜惜冬兽、不忍杀生,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是在虚言矫饰罢。
“不会呀。”
裴栩棠靠在他怀里,认真地说道:“爹爹不管说什么我们都会相信你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裴誉没想到沈清音沿途教过女儿的东西,裴栩棠居然能这么快理解并且反过来要求她。
裴栩棠道:“爹爹平日里总是冷冷的,不爱理我和娘亲,但是娘亲教我,不管发生什么事,心里的话一定要说出来,爹爹,你不乖哦。”
沈清音再也绷不住,面上悄然浮现出几分笑意。
她没想到棠棠竟会学着自己的模样,一本正经教训起了高高在上的裴誉。
但她又怕这笑被裴誉看见,连忙强行敛去神色。
但心思敏锐的裴誉,早已将她的两只小梨涡尽收眼底。
他淡淡道:“想笑就笑,无需忍着。”
总之他被人笑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垂眸看着怀中懵懂天真的女儿,又侧目望向眉眼温婉的妻子——不,前妻,心中瞬软。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女儿已然变得这般口齿伶俐,能清晰完整地表达心绪,分辨对错。
这大多是沈清音悉心教导的功劳。
他过去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觉得她整日在悦白院什么都没做,当真是……
不过这也提醒他,往后诸如避火图这等画与话题,都不可当着女儿的面提及了。
“沈清音。”
裴誉忽然轻声唤她。
“嗯?”沈清音歪头,疑惑看他。
裴誉难得褪去冷戾,诚挚道:“抱歉。从前我并非刻意不理你,我只是……”
话到嘴边,他还是顿了顿。
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除却在牢房那回他以为他要死了之外。
故而此刻,难免有些难为情。
“我只是认为男子当寡言,若是事事解释,便会失了男子气概。”
沈清音没想到他会忽然跟她解释这件事,短暂恍神后,她轻声反问。
“大人觉得,真正的男子气概,便是沉默寡言、事事不言吗?”
裴誉下意识想要应声,可话到嘴边骤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凌衡,她的心上人。
那厮向来能言善辩,最擅温言软语。
那么在沈清音心中,大概如自己这般不善言辞、开口便说难听话的男人,才是真的没有男子气概罢。
意识到这一点,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未等他想好,沈清音却率先道:“我有一事,想问问大人。”
她已做好裴誉或许不会相信、不会帮忙的心理准备。
但那夜,那名北朔女子的模样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沈清音想,一个连对兽类都心怀恻隐的男人,应当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罢。
她压下心绪,“大人,昨夜我深夜去往马棚,并非旁的缘由,而是我偶遇了一名北朔女子。那女子向我哭诉,自己是被人掳掠至此充作军妓——”
“不可能。”
裴誉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笃定至极。
“此次冬猎的规制是我定下的,规制早有严令在先,此次随行官员一律不准带通房妾室与妓子,仅限正房夫人与子女随行,为的便是杜绝一切淫靡乱象,绝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
“除非是他国随行使团的人。”
话音落下,裴誉心底骤然生出一丝悔意。
他生怕这番辩驳,会让沈清音误以为他又是像先前宫宴那般,刻意抹黑凌衡。
但没想到沈清音根本就没有一丝丝怀疑凌衡的念头。
她只是蹙眉,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来,那定然是随行使臣团所为,难道是倭国人?亦或是新罗人?”
裴誉庆幸她没有觉得自己在抹黑凌衡。
却又因着她全身心信任凌衡,而嫉妒而羡艳。
他看着她将北朔使臣团排除在外的模样,又忆起此前在赵朔营帐中,听那群武将闲谈说的——
凌衡的下属,玩起女人是不要命地玩。
他到底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些肮脏腌臜的事,就不要沾染到她干净的世界里了,由他来解决,便足矣。
……
裴誉行事行事效率极高。
就在沈清音向他说明此事的当日下午,他便领了一队禁军去清查此行所有随行异国使臣团的驻营。
果不其然,最后在倭国使臣的驻营中,搜出了数名被私藏的军妓。
虽并非沈清音所说的北朔女子,却也坐实了有异国使臣秽乱的行径。
裴誉想了想,还是吩咐南风将这一结果转达给沈清音。
沈清音听完南风的禀报,高悬几夜的心终是落地。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底满是释然。
她原本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同裴誉提及此事,却没想到裴誉真的会彻查。
可转念一想,她又豁然开朗。
以裴誉的秉性,就算她不曾将此事告知,待到他日,他自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也绝对不会对此姑息纵容,坐视不理。
毕竟冬猎的规制就是他制定的。
沈清音又想起在咏絮书苑做夫子时,听禹娘提过。
说是裴誉抓走纾娘后,并未草草结案,反倒清查了整座长乐坊。
原来他早在先前去长乐坊时,便统计了那些被迫卖去做妓子的姑娘名单。
待到收集好了证据,他便勒令老鸨将她们都放了。
其中,但凡有冤的女子,他也直接让她们的诉状上达天听。
那些连县衙门都不愿意管的事,他一个位极人臣的京官,管了。
沈清音伫立帐中,看着裴誉桌上那叠堆积如山的折子,又想起他如今的闲职,忽然笑了笑。
是啊,她怎么忘了。
就连当初她暗中设计韦昌之前,也是笃定裴誉绝不会对这等恶事置之不理,所以才敢放手去做的。
其实裴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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