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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60-65(第20/24页)
若是眼前之人是旁的女子,他定然要命人为她著书,让她上《烈女传》。
偏偏她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郁结堵在胸口,最终,凌衡只能缓缓放下扬起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无论如何,既然‘苍术’已经将你无恙送回我身边,从今往后,你便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半步也不准离开!”
“阿兄!”
林纾急切抬头,不甘道:“我待在这里能做什么?干等着?”
“等着你大仇得报夺得天下之后来补偿我,像裴誉迎娶表妹那般将我纳作妾室用来弥补亏欠——”
“我没那么恶心!”
凌衡沉声打断她道:“弥补你的法子千千万,谁说只有娶你这一条?!”
纵使知晓身世后,他晓得自己与林纾并无血缘关系。
可自少时姨母和离后,带着纾娘寄居定北王府,他与她以表兄妹的身份相伴数年,早已真心将她视作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护佑尚且不及,何来纳娶之心?
他亦是无法理解裴誉娶那梁氏做平妻的想法。
林纾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阿兄你是嫌我脏不愿意娶我罢!”
“林纾,闭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什么!”
凌衡指着她道:“你以为激怒我我就会放你走?别太天真了!”
他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放缓语气。
“……行了,你还有绣花的手艺,我记得你当年绣的那些花是那样好看,这本事足够你开个大绣庄。总之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依你,但现在——”
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拎了起来,拎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她道:
“现在你给我老实待着,等阿璋养好伤,等我办完正事,咱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过当年本该过上的日子。”
话音落,凌衡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空旷的屋子里,只剩林纾呆若木鸡地坐着。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当年本该过的日子?”
她方才紧绷的力道忽的散了,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从椅子上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意,喃喃道:
“怎么可能。”
他们的命运都被上位者轻而易举地毁了,怎么可能回得到过去。
阿璋,阿璋。
林纾想起记忆中那个跳脱顽劣的少年,又想起如今那个没了一条腿的男子。
她撑着椅子,起身。
苍术是阿兄栽培的最成功的细作,潜伏上京朝堂整整三年,筹谋极深。
此番他能借着裴誉的手将她救出、平安送至阿兄身边,必然早已受命看守于她。
她若想再次逃离,必先避开苍术的监视。
思绪既定,林纾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来。
这面具还是她在扬州时用过的,已经不现世许久。
她驾轻就熟地将面具贴了上去,又拆下发髻,将长发束成男子的样式,还不忘撕下一截衣物将胸束好。
最后,她抓了一把地上的灰抹在脸颊和脖颈上,彻底掩去女子的容貌,浑然一副馆中下人的样子。
待一切妥当,天色已黑透。
林纾贴墙听着动静。
直到约莫半个时辰后,苍术似乎要去出恭,她趁此机会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
一路上都是阿兄的人,只有零星几个下人像是狗皇帝派来的。
林纾在慌乱之下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个,她下意识同对方道歉。
结果一抬头,却发现那人被药瞎了眼睛,还被拔了舌头。
阿兄……
这是阿兄吩咐人做的么?!
林纾强忍恐惧,不可置信地继续往前走。
她本想从前门溜出去,却不想会阴差阳错走到四方馆后院。
她躲到了一根廊柱后面,一眼认出,这里是阿兄带回上京那批亲卫的住处。
那群人似乎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下属。
林纾刚藏好,便看见几名兵卫衣衫不整地从一间矮房子里走出,一边走还一边提着裤腰。
她登时瞳孔骤缩。
她分明记得阿兄治军极严,便是过去音娘从北境回来时也曾说过,说阿兄跟别的将军不一样,他的军营中从不设军妓。
如今怎会——
念头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几道嚎哭声。
只见数名衣衫不整的北朔女子,哭哭啼啼地从帐中奔逃而出。
她们的面容是那样好认,不似中原人的柔美,而是个个生的浓眉大眼。
却不等她们跑远,便又被几个兵卫粗暴地拖拽回矮房中。
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被隔绝在内。
被如何对待,不言而喻。
林纾当即捂住嘴,一阵彻骨寒意扑面而来。
待到脚步声远去,她拼尽全力朝外狂奔。
她一路不敢停下,慌不择路之下,终于奔至四方馆后门。
借着夜色与值守兵卫换岗的空挡,她成功逃出了四方馆。
此时皇城早已开启宵禁,长街一阵死寂。
官道上,有大批大批的金吾卫举着火把沿街巡逻。
林纾一路东躲西藏,在小巷之中狂奔。
奔跑途中,她那双从长乐坊开始、陪伴她到大理寺死牢、再到四方馆的鞋子,鞋面忽的裂开,跑起来吧嗒吧嗒响。
她怕暴露踪迹,索性脱掉鞋子,赤着双足踩在雪地之中。
终于,她凭着记忆奋力跑上山,抬眼便望见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咏絮书苑。
双脚有鲜血不断渗出,加之一路狂奔,林纾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拖出了一长串血脚印。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疼痛了,而是激动到眼中燃起光亮,她抬脚便要朝着书苑奔去——
然而下一瞬,一道凌厉的长鞭却是破空而来。
长鞭如蟒蛇般精准缠住她纤细的腰身,凶狠的力道将她牢牢桎梏。
林纾尚未从错愕中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巨力直直拽倒在地,跌跪于一人脚边。
林纾心头大骇,仓皇抬头。
却见在夜色光影映衬下,胡元明那张布满戾气的面容近在咫尺。
“林纾,你真有本事啊。”
胡元明俯身盯着她,戏谑地抚上了她灰扑扑的脸颊。
“我四处寻你无果,没想到,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为燕帝做事,便是裴誉拼着性命不要,呈上证据要他的命。
燕帝为了大业,也会保下他这条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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