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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60-65(第19/24页)
如今听沈清音这样说,果然他猜的不错,她与林纾确实有关系。
但他却始终想不通两处疑点——
一则是为何林纾至死不认她与沈清音的交情?
二则是沈清音一介小官之女,又怎会与昔日的定北王世子凌衡的表妹相识相交?
难不成她与凌衡也是年少相识?
但裴誉的处事原则很简单,那便是当别人不晓得他不知此事、不自觉说出这件事的内情时,他要做的,便是当好倾听者。
沈清音并未察觉他的心思,自顾自继续道出心底芥蒂。
“大人,当初我疑心纾娘牵扯画皮索命案,焦急之下迫不得已向你询问案情内情。可你当时对我说了什么?”
“你说,她是妓子,我不能也不该同她扯上关系。你能做的,就是让胡元明多关照她生意——”
她抬眸,直直望进裴誉眼底。
“大人,你这句话,早已不是难听可以概括的,是恶毒。”
“纾娘沦落风尘身不由己,已是万般不易,你根本不知她从前是何等内敛羞涩的性子。”
“是以我时至今日都想不通,你当初究竟是如何狠心才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裴誉听得一脸茫然,迅速在脑海中翻找起这段。
半晌后,他才隐约想起——
自己似乎的确说过这句混账话。
但彼时他正陷于证据链断裂的紧要关头,又恰逢林纾毁掉了胡元明呈给他的、关乎凌衡心上人的关键证据。
心烦意乱之下,他未经思虑,便脱口而出那句话。
如今想来,林纾故意弄坏那副画,是不是因为画上的人沈清音?
一念至此,裴誉几乎要忍不住想要当场盘问一番的冲动。
但他看着沈清音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生生忍住了。
宫宴那夜,裴栩棠落水,他因着恐水定在岸边迟迟不敢下去时,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可他又该如何解释?
解释他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好好说话?
解释在他的认知里,做大于说,真心付诸行动便够了,言辞并不重要?
解释他生长的裴家,从来都是这样的说话模式?
他难道要告诉她,他记得幼时爷爷离世,父亲红着眼守在灵堂,悲痛难抑之时,他却亲耳听见母亲冷冷对父亲说:
裴端,你不要假惺惺的了,你爹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当家主了。
他难道要告诉她,当年梁骆璎的生母病逝离世,母亲在家中落泪伤感,念叨着想将璎娘接来小住。
他也是那时,才知晓自己有这样一位素未谋面的表妹。
可父亲当时只是冷笑一声,问她:
梁氏,你哭什么,你过去同你大嫂关系那样差,她死了你也应该高兴才是。
即便后来父亲心软,将没了母亲的梁骆璎接入裴府小住了一段时日。
但如今想来,当年母亲听到那话时的伤心与不可置信,似乎也是真的。
他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教给他的都是以结果为重,一味地说好话是没有用的,做官后更是告诉他共情也是没用的。
他还以为在行动上对她好就够了。
譬如裴誉也没有说,当梁宛柔在裴钧生辰宴后,罚她下跪的那天早晨,他特意去给梁宛柔请安,为的就是帮她脱身。
他还以为她会意识到。
良久,裴誉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泪眼朦胧的女子,低沉沙哑的嗓音带上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呢?沈清音,如果我向你道歉,好好改过,你就愿意同我重修于好么?”
沈清音摇了摇头,泪水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大人让我说,我便尽数说了。但我说这些,并不求大人做出任何补偿,也不想让你再为我改变分毫。”
“我真心感激大人这些年对我、对沈家的帮扶照拂,我也愿意尽我所能回报大人的恩情。”
她看向他,释然,也决绝地说道:
“但是裴誉,我们之间,真的、真的再也做不成夫妻了。”
重修于好的前提,是曾经好过。
可细数这三年,他们可曾心心相印过哪怕只是一瞬间?
……
林纾直直跪在冰冷的地上,耳畔传来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她看到一双玄色的锦靴正飞快朝着自己逼近,心头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去。
撞入眼底的,是凌衡高高扬起的手掌。
惊惧之下,林纾立刻紧紧闭起双眼,认命地等着那一记耳光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阿兄……”她微微翕动干裂起皮的唇瓣。
“你还晓得我是你阿兄!”
凌衡痛心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纾娘,分明当年我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回来安置你,更是接连飞鸽传书告知于你让你莫怕我定会护你周全可你为何还要擅自逃走?!”
“你可知这三年,我遍寻却苦无你的踪迹到底有多煎熬??”
第65章 争宠(二更)(修)
“阿兄!”
林纾瞬间泪崩,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凌家于我有恩,当年若非姨夫姨母收留我与阿娘,我们母女俩早就死了!”
“你说,我蒙受这样大的恩情,如何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凌家满门惨死,我却苟活于世?”
“还有,当年你尚且自身难保,我若只等着你来庇护,又有谁能庇护你呢?我也想尽我所能帮帮你啊!”
凌衡听得红了眼睛。
他要强惯了,过去无论是手下还是亲人,他都让他们依赖他。
以至于这三年他也孤军奋战了三年。
如今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倚仗他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也想庇护他。
林纾道:“再者,当年抄家抄的是何其迅速阿兄你是不知,等你派来的人抵达之时,我怕是早就在教坊司接客了!与其任人摆布,倒不如放手一搏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来——”
“可你是女子!”凌衡眉心紧蹙,又气又心疼。
“女子又如何?!”
林纾抬起泪眼,眼中是倔强的锋芒。
“我无数次感激我的女子身份,是这个身份叫我在扬州借画皮索命案亲自杀了无数参与平阳关一事的官员!回京之后,我亦是用细作一案借狗皇帝之手送了一大群害你和阿璋的人上西天!”
“阿兄,这三年来你培养了这么多细作,试问有哪一个能有我能干?”
凌衡被她这番掷地有声的辩驳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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