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55-6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55-60(第6/26页)

隔一段时日,就要喝几回苦涩难咽的汤药。

    这话落入耳中,裴誉身形微微一顿。

    他记得沈清音曾经也当着他的面自言自语疑惑过,道是她与他都是体格强健之人,甚少生病,怎么生下的女儿却这般体弱。

    她认定是因着三年前她怀裴栩棠之时遭人构陷,受惊落下的,为此自责了许多年。

    但裴誉没跟她说的是,裴栩棠孱弱的身子,应当是承袭了他。

    幼年许多事早已褪色,裴誉只记得自他记事起,裴府的所有人待他皆是毕恭毕敬,但凡他开口,想要的物什总会如流水一般送至他跟前。

    唯一的缺弊,大抵是他自出生就小病不断,全靠着珍稀药材吊着,又有府医片刻不离守在身侧,才不至于让病症恶化。

    直到五岁那年,他染上了一场凶险的高热。

    具体如何,裴誉已经忘了,他只记得自己意识昏沉、勉强睁开眼时,竟看见裴端与梁宛柔难得一同出现他床边。

    梁宛柔的声音不耐至极,“……他怎会病成这样?莫不是你们裴家过去亏心事做多了,报应落在子孙身上了!”

    裴端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说是你们靖远侯府得势不正,害了我裴家的种。”

    梁宛柔闭上眼,“当年我兄长逼我与你联姻之时,我就说过,依着我尊贵的身份,最多给你生一个孩子。现下他医治了这样久始终不见起色,若是真撑不住,又该如何?”

    裴端双手一摊,“还能如何?再等几日,倘若当真救不回来,只能再生一个了,我们裴家不能没有承继香火之人。”

    梁宛柔道:“我看也不用再等几日了,今夜你就来我院子罢!咱们抓紧再要一个!”

    裴端点头,“也行,省的夜长梦多。”

    两人交谈的语气平静极了,像是在谈生意,又仿佛床榻上的孩子与他们毫无干系。

    那段对话如同冰棱,长久扎在裴誉心底,时至今日,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计较还是单纯记性好才忘不掉。

    不过说来也蹊跷,自听见那段对话之后,他的病竟一夜之间痊愈了。

    往后的许多年里,他再也没病过一回。

    再看他们的女儿,裴栩棠还在等她的爹爹回话。

    裴誉刚要开口,左肩处的伤口却骤然传来一阵痛感。

    他不动声色,将女儿换了只手抱。

    男人声音放得很轻,“……往后你长大就不会再生病了,你现在只要乖乖吃药,等你病好了,爹爹教你练剑。”

    还有一件事他未叫沈清音知晓。

    两年前,他从虔州赶回来的路上,听到她为他生了个女儿的消息。

    纵使裴家所有人都不高兴,纵使他们都说女儿不能上族谱,但裴誉还是兴高采烈地,将“裴栩棠”三个字,写在了他高中状元之时,裴家为他单开的那页族谱之上。

    ……

    再过半月,便是立冬。

    沈清音听香客们说,北朔的使臣团已行至冀州地界,不出七日,便能到达上京。

    据传许多女子都约了闺中密友,届时一道登上城门,一睹昔年定北王世子的美姿容。

    寒风挟带细雨,掠过寺院飞檐,沈清音身上的夹袄已经遮掩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身形一望便知身怀六甲。

    好在大慈悲寺上下在她到来之时便知晓她的境况,并无人诧异。

    沈清音刚带着竹苓自山上挖冬笋归来,还未来得及将装的满满当当的背篓放下,住持便寻到她,面带愁容道:

    “裴夫人……今年有大旱,各方的捐银远不及往年,咱们寺里的孩子们缺少棉衣与炭火,这个冬天怕是难熬过。”

    大旱一事,沈清音晓得,那日宫宴,她隐约听裴誉与同僚提及,百州之中有一半都在遭旱,大旱过后便是大水,明年又是得抗洪的一年。

    可裴家家底丰厚,不可能受旱灾影响,给大慈悲寺的捐银沈清音也在账本上见过,比之往年不仅不少反而更多。

    她想,那些银钱即便是冰山一角,也足够给孩子们添置过冬之物。

    只是她尚且来不及开口,便不经意瞥见住持身上披着的锦襕袈裟,那袈裟上绣了金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是以话到喉头,终究被沈清音咽了回去。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自古皆是如此。

    “……行,我晓得了。”她朝住持点了点头。

    依着对方的意思,沈清音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她入禅房加了件披风,正欲叫竹苓来帮她盘算一下孩子们冬衣的开销,便见到了罗禹。

    罗禹是来给沈清音发这几日的工钱的,她将一吊钱递到沈清音手中。

    “来,数一数。”

    沈清音看也没看,就笑将钱收下了,对她问道:

    “上回我让你查纾娘的事,你查到了否?”

    禹娘本事大,过去是靠罗瓦匠上门给权贵们干活,结交了许多人脉,后来自己开了咏絮书苑,又靠着一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瓦匠本事,在上京坊间被称作奇女子。

    而沈清音记得,先前裴誉同她说过纾娘的事,她才晓得原来长乐坊的那位头牌林娘子,居然真的是她的密友纾娘。

    她不敢想象如纾娘那般内敛娴静的性子,是如何在妓院那种地方活下来的,混迹于恶心的男人们之间。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将此事告知禹娘,盼着禹娘能将她捞出来。

    罗禹将身后的食盒放在她桌上,又在她对面坐下,朝沈清音摇了摇头。

    “我去的时候,长乐坊的老鸨说,纾娘已经被带走了。我在不少部门都有耳目,唯有大理寺,全是自信哥的心腹,我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你同他做了三年夫妻,他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晓得,裴誉既然会主动跟你提起此事,多半是已经将纾娘抓起来了。”

    沈清音闻言,又下意识抠起了手,罗禹见状,给她打开了食盒。

    “不过你也不要想太多,兴许他晓得纾娘同你关系好,只将她抓了,没上刑呢。”

    食盒打开,里头是一碟腌制过的辣白菜,一碗红油饺子。

    罗禹将它们摆在沈清音面前,歉意道:“马上立冬了,家家户户都在屯粮食,辣椒不好买,牛肉就更难了,所以你想吃的辣牛肉……”

    官府规定,只有自然老死的耕牛,才能被杀了做肉吃,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随便便杀牛吃,有权买卖牛肉的店家就那么几家。

    罗禹一人身兼多职,忙得很,便是关系再好,她也无法为了沈清音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买辣牛肉。

    沈清音还在想林纾的事,她觉得禹娘所说完全不可能。

    毕竟按照三年前的圣旨,纾娘本就该被充做官妓,加之擅自逃跑三年,还要罪加一等。

    裴誉此人最是铁面无私,绝不可能为了她动摇底线。

    “音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