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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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说着心底倾慕的郎君。

    有人眉眼含羞,说此番定要同永安王世子挂一块姻缘牌。

    有人说她想好了,要将自己的名字与远在兖州的三皇子写在一处。

    又有人提醒她,那你可得小心一点,毕竟是皇室,也不知这名姓能不能写。

    那姑娘却是笑道:“怕什么?那昔日定北王世子名字还被挂在姻缘牌上呢,我上回就看到了!哪个当官的会这么无聊去翻看人家的姻缘牌啊!”

    话音刚落,她便一眼看到了裴誉。

    从她的视角看去,看不出高大的男人脸上的阴翳,只能看到他俊美的面容,和那一身衬得他愈发俊朗的绯色官服。

    她想,如这样清冷出尘的大人,定然就不会做出那等翻看人家姻缘牌的无聊事罢!

    似乎这几位姑娘已然认出了他,人声错落间,裴誉竟清晰听见有人笑着提起他的名字。

    “我只求能得裴大人多看一眼,便知足了。”

    这样的情话他听过不少,便是他同沈清音婚后,也时常有投怀送抱的女子。

    那样多的女子皆慕他盛名,唯独一个她。

    可偏偏,他又不争气的,只对她的身子有感觉。

    再往下,又见沿途亦有不少携手同攀天梯的有情人。

    山路陡峭,石阶难行,不少姑娘早就体力不支。

    她们身前的郎君却是都会回过头,牵住她的手,温柔又有耐心地鼓励着她,一步步牵着她向上走。

    一幕幕温情画面撞入眼底,裴誉忽然想——

    沈清音当年来这月老庙,最好是一个人来的。

    否则若是她也如这般,同一个男子你侬我侬地上山。

    若那个男子还是凌衡……

    那他真的会发疯。

    ……

    一路疾行,裴誉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山脚。

    他还记得他行至中途时,天际微风渐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无声落下。

    那雨丝朦胧如烟,细密轻柔,他几乎都没意识到。

    然而待他脚步稳稳榻上最后一阶石阶,却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衣衫早已彻底湿透。

    青丝沾着细碎的雨珠,贴合他的额角,衣袍吸满雨水沉甸甸贴在他的身上。

    肩头处的伤口被这沁骨的凉意浸透。

    裴誉立在山脚下的风里,任由细雨拂面,心底却漫出一阵无尽的自嘲。

    明明只是小雨,为何会令得他全身湿透?

    难不成就如同他对沈清音的感情那般,他同她夜夜同床共枕肌肤相亲,自以为掌控一切、以为自己永远收放自如、绝不会动情沉沦、不会爱上她。

    所以尽情享受着她对他的好,又将她的好当做一场淅淅沥沥、微不足道的小雨。

    可日复一日,岁岁年年,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再细雨中行走了许久,被她的润物细无声淋得浑身湿透,心动而不自知。

    裴誉数了,从山脚下通向月老庙的天梯,不多不少,正好九千九百九十阶。

    第54章 放她走(三修)

    真心被辜负,但还是要上值。

    但好在位高权重的男人可以选择自己的上值方式。

    裴誉迈入大理寺,没有去往平日惯去的公房,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深处的死牢。

    大理寺的死牢与寻常监牢天差地别。

    此处关押的尽是手上沾血、身负人命的死囚。

    譬如前些日子被他抓捕而来的北朔细作。

    死牢内终年不见天光,潮湿阴冷,血腥味混着霉腐气死死黏在空气里。

    放眼望去,两侧牢房中囚徒们个个被打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行走时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冷响。

    当班狱卒见他亲临,即刻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上前请示:

    “大、大人,您今日是否要亲自提审?”

    裴誉压下阴火,冷静地点了点头。

    “把所有的北朔细作全都拎出来。”

    不多时,细作被狱卒拖拽而出,一字排开整齐地被钉缚在木制刑架之上,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条蛇形刺青。

    彼时金吾卫奉旨捉拿细作,声势那般浩大,抓捕的定然不止沈清音当日暗中救走的那一人。

    裴誉笑她傻,来都来了也不晓得多救几个。

    还真当她的凌衡哥哥是大善人呐!

    只派两个细作来照顾她么?!

    须知这群被凌衡派来潜伏在上京各处的北朔暗线,尽数是土生土长的大齐汉人。

    却不知被凌衡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甘愿抛妻弃子叛国,只为做他的爪牙。

    他们背弃故土、残害同胞,隐于朝廷、宫中、市井。

    除却探情报传密信,还行暗杀之举,手上沾满了无数大齐无辜百姓的鲜血。

    裴誉冷眼扫过身前那一张张麻木的脸,接过狱卒递来的长鞭。

    这些天,这些人在他的手段之下,几乎什么都招了。

    可交代的那些事情,却大多数是他自己也能查到的、不痛不痒的事。

    唯有他们胸口的那方蛇形刺青。

    无论裴誉怎么逼问,他们都不肯答。

    鞭身浓重的腥铁锈味扑面而来,上面的纹路早已被陈年血垢浸透发黑,且其上还裹着一圈铁质倒刺,打在人的身上勾皮带肉。

    裴誉再不多言,手腕骤然发力。

    长鞭破空落下,带着十成的力道,不偏不倚扫过一排细作的前胸。

    “啪——”

    “啪——”

    接连几声脆响响彻在寂静的死牢,随之而来地便是皮肉开裂的声音。

    他不针对一人,也不偏心一处,只是一鞭接着一鞭,从头至尾、逐个逐个狠狠抽下。

    裴誉落下的每一鞭都用尽全力,加之他极其本就极大,鞭痕深可见骨。旧血未干,新血又涌。

    “……本官再问你们一回,你们为何甘愿效忠凌衡?”

    他低沉冰冷的声线再度发出诘问。

    起初,这群细作皆是咬牙硬扛,闭口不言,似乎忠诚极了。

    可裴誉又不会真的叫他们死,一旁就有医者侯着。

    会在他们即将落气之时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为他们重新养好身子,再被拉出来给裴誉提审。

    一死了之尚且可以接受,然皮肉之痛摧筋蚀骨。

    连番酷刑之下,无人能够久撑。

    终于有人撑不住,痛得浑身颤抖,嘶哑着嗓音崩溃开口。

    “世子仁厚……于我有再造之恩!”

    “当年我同家人流离失所,幸得世子收容才不致死!”

    “世子很好,是大圣人,此生能为世子效力,我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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