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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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知如裴誉这般身居重职的臣子,无故缺朝一日,轻则罚俸,重则问责,好在接连两日圣上辍朝,恰巧让大公子好生歇息一下。

    南风说完,便要转身往外,准备去传热膳。

    “不必。”

    裴誉出声叫住了南风。

    男人撑着桌沿艰难起身,姿态依旧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虚浮,肩侧伤亦是在牵扯作痛,可心中的念头却是清晰无比。

    他要去悦白院。

    他要寻到沈氏。

    他要同她好好说,说清楚。

    思忖已定,裴誉不再多言,抬步便踏出主院,径直朝着悦白院的方向而去。

    南风紧随其后,穿过长廊,却见悦白院院门虚掩,檐下灯盏初亮,院内却是静悄悄的,

    竹苓听见脚步声,只当是自家夫人终于从雪青轩回来了,心头一松,连忙迎了出来,轻快道:

    “夫人您回来了——”

    话至半途,竹苓抬眸看清来人身形。

    那张迫人的气场令得她脚步猛地刹住,她连忙敛了神色,朝裴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大公子。”

    裴誉眸光微沉,扫视了一眼竹苓身后空无一人的庭院,冷冷道:“你家夫人呢?”

    竹苓道:“回大公子,夫人半柱香前被老夫人遣嬷嬷传去雪青轩了……至今未归。”

    夫人每每被老夫人叫去都没什么好事,两年前是这样,现如今也是这样。

    竹苓的担忧何尝不是裴誉担忧的,闻言,男人的眼神登时锐利起来。

    又是雪青轩。

    ……

    雪青轩正庭,沈清音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梁宛柔才嫌她跪的不够直,是以她只好忍着腰部轻微的酸痛,努力将背脊挺直。

    “沈氏,我再问你一遍,先前我着人送去你那里、再三叮嘱你要按时服食的助孕汤药,你是不是都偷偷倒了?”

    沈清音唇瓣紧抿,依旧沉默。

    见她拒不吭声,一旁立着的奶娘面上快速闪过一丝得意,她悄悄看向梁宛柔。

    梁宛柔也顺势瞥了那奶娘一眼,语气愈发冷厉起来,“你不承认也无妨,这奶娘是先前伺候棠姐儿的罢?”

    “她说我那汤药送进你那悦白院后,从不见你入腹,沈氏,你若当真不想为我裴家开枝散叶,直说便是,何须做出这般阳奉阴违之举。”

    韦氏立刻逮住机会,假意轻叹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幸灾乐祸,“大嫂你可真是糊涂,老夫人一心为了你好,盼你再添子嗣能上族谱。”

    “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忤逆老夫人的心意。莫不是大嫂心里,根本就不在乎长房有无子嗣?”

    张氏立在另一侧,静静看着沈清音。

    感受到庭中所有目光尽数钉在自己身上,沈清音久久不语,良久,她终于抬首,面色平静道:

    “母亲,汤药我未曾再喝,是因为——”

    “是因为我已经有孕在身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花。

    韦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名告状的奶娘更是浑身一震,全然没料到沈清音会想出这个借口。

    就连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任何情绪的张氏,指尖也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沈氏怀孕了?

    那将来裴家分给二房的家产岂不是又要少一份?

    那她的铮哥儿——

    “你此话当真?!”

    梁宛柔才从巨大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前倾身子,握住太师椅的把手,神色惊疑。

    “当真。”沈清音轻轻颔首,语气平和且笃定。

    梁宛柔依旧难信:“你可有让府医诊脉确认?几时查出来的?为何迟迟不报?你莫不是为了应对我临时捏造出来的罢?”

    一连串的发问,沈清音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她只听到前两句,便只能坦诚答道:“尚未请医确诊。”

    这话一出,梁宛柔又坐了回去,惊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愠怒。

    她冷笑一声,“好你个沈氏,你倒是学得一手临危狡辩啊!”

    “你是见今日事发罪责难逃,怕我罚你忤逆不孝消极避嗣,便临时编出怀孕的说辞来搪塞我以此来脱困,我猜的可对?!”

    这沈氏的心机梁宛柔早就领略过,若非她使手段,顶破天也只能嫁给家境贫寒的卢祎,怎可能攀得上裴府的高枝!

    “便是你今日真的有孕在身,可我告诉你,没用!沈氏,你以为我今日寻你来仅仅是为了这桩事么?!”

    梁宛柔一拍桌案,拿起案上那一本厚厚的账本,“啪”的一声,重重朝沈清音甩去。

    账本砸在沈清音的脑袋上,又被她的脑袋弹开,最终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膝盖前。

    纸页被震得散乱铺开,梁宛柔的怒骂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我过去真是小瞧你了!竟还想着叫你学管家记账,却没想到你竟贪心至此,竟私下做假账虚报进价、为你娘家产业谋利!”

    沈清音被砸的眼冒金星,才一抬头,梁宛柔还当她是在想借口,又补充道:“此事证据确凿!我看你还有何话可辩!”

    做假账?

    沈清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自今年她接手长房账目以来,查真账都没学会,何来做假账的本事?

    她俯身随手捡起账本,目光扫过纸面,许是天意使然,平日里她翻遍数页才能寻到条目的账本,现下却是一眼便精准锁定了破绽所在。

    又是清风楼——

    只见清风楼整整半个月的流水上,清晰记录着几项用作食材的滋补中药,皆是从沈氏药铺进货。

    可账目上标注的进价,却离谱得吓人。

    每一味药材都远超市面正常价,虚高数倍不止。

    若是当真按此结算公中银两,日积月累,便是一笔极其庞大的私吞款项。

    足以定她一个中饱私囊的重罪!

    沈清音浑身一僵。

    她无比确定自己不会做这等用裴家产业补贴沈家的事,可是、可是现在项目上的条目又写的清清楚楚。

    想来也是确有此事,是以梁宛柔查过,查到沈家真的接了这笔银子,才会来找她问话。

    但不是她做的假账、不是她做的这事,又会是谁呢?

    本账本经手之人极少。

    这几月全程由她核算,除却她本人和检查的梁宛柔之外,沈清音记得,她只给过张氏与裴月看过。

    裴月性情单纯,也没有动机去篡改改账目陷害她。

    唯独张氏。

    先不说张氏近来诡异的表现,便是说她去釉黄院寻张氏教她记账之事,张氏曾数次拿过她的账本,当着她的面圈画账目、指点纰漏。

    彼时她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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