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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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往裴府正门走,只是她刚踏出二门,便撞见了梁宛柔身边的贴身嬷嬷。

    那嬷嬷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册,她瞧见沈清音往外走,当即驻足行礼,顺势笑着询问道:

    “大夫人安好,老夫人才让我去悦白院寻您问话呢,敢问您近来几日,可有日日按时服那助孕汤药?”

    助孕汤药。

    沈清音微微一怔,不自觉攥紧了指尖。

    自从上回她闻到那汤药的滋味便忍不住犯恶心,便吩咐青嬷嬷往后将那汤药煲好过后,全都寻个角落倒掉。

    于是这许多日子,她半口都未曾沾过。

    现下被这嬷嬷猝不及防当面盘问,她一时竟想不到一句托词。

    “大夫人……?”

    “有的。”

    僵持片刻,沈清音只能垂下眼睫,回答道:“……劳嬷嬷回禀母亲,我有按时喝。”

    她极少说谎,是以此刻这话听起来略显心虚。

    嬷嬷闻言,脸上立刻漾开欣慰的笑意,连连点头。

    “那就好,老夫人还总惦记您身子,盼着您早日给裴府添丁呢!老奴这便回雪青轩回府老夫人。”

    说罢,那嬷嬷便拎着书册,慢悠悠转身走远了。

    什么添丁。

    分明就是梁宛柔舍不得见她嫡亲的侄女受生育之苦,这才抓了自己这个“低贱之人”为裴家绵延香火。

    不过,好歹今日是应付过去了。

    沈清音松了口气,眼前却忽然闪过刚刚她无意中瞥了一眼的、那嬷嬷手中的书册。

    那书册——

    怎的瞧着那样像她沈家的族谱呢?

    但是事态紧急,容不得沈清音多想,她快步走出府门,上了马车。

    日头渐盛,长街人来人往,待马车到达城郊山顶,人影愈发稀少,咏絮书苑外,更是唯独罗禹一人立在原地焦灼打转。

    她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音娘!你可算来了!”

    一见到沈清音下了马车,罗禹立刻迎上前,心急如焚道:

    “大事不好了,我爹昨日被裴誉那厮抓走过后,也不知究竟抓去哪里要他做什么,居然要用到我设计的木水车!还下了死令,命令我爹七日之内必须造出完整木水车交付启用,逾期便要取我爹性命啊!”

    该死的裴誉!他这做派怎能称得上是她闺中密友的丈夫!

    若是换了凌世子,定然不会这般对她爹!

    罗禹急得眼眶发红,“我爹只是个瓦匠,一辈子只会砌墙疏水,哪里造的出水车!且那木水车本就是我闲来无事设计的,都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图纸我尚能交给裴誉,可这般庞大的木水车,单凭我一人根本造不出来啊!”

    话音落下,罗禹眸光一转,无助的眼神带着恳切期许,直直望向身侧的沈清音。

    沈清音没有半分迟疑,稳稳落下二字。

    “我来。”

    是她对不起罗禹。

    是她为了让女儿学凫水才唤来罗瓦匠来悦白院抽水,才令得裴誉现下将罗瓦匠抓去。

    是她太差劲了,在裴誉面前说不上话,也没办法为罗瓦匠开口求情。

    而昨夜禹娘陪着她铤而走险,闯大理寺死牢、入都察院诏狱,如今禹娘有事,她别无报答之法,便只能拼尽全力,帮禹娘做些她力所能及之事。

    压下心口涩意,沈清音对罗禹问道:“你爹呢?他现在在何处?”

    她疑心罗瓦匠是被裴誉抓进皇宫抽荷池之水了,毕竟裴誉对细作一事是那样看重。

    便是宫宴当夜,女儿才从水中被救出来,他也半点儿来不及关心女儿,只趁热打铁向燕帝请求放权给他彻查此事。

    “我爹方才出来跟我交代了要图纸和水车之后,便又被裴誉的人重新押走了!我也不晓得他被押去哪儿了!”

    罗禹一把攥住沈清音的手腕,拽着她转身就往书苑深处飞奔。

    她一边疾跑,一边急促道:“现下我爹的生死全系在这架水车上了,咱们必须赶在期限之内造完工!”

    ……

    裴誉从养心殿出来,一路行至皇宫朱阙外之时,日头已然升至中天,灼光铺洒在官道之上,晃得人眼沉。

    宫门外长街空旷,他那辆惯乘的乌木马车正静静停在道旁,四匹良驹亦静立在此,唯独车辕前方,立着一道局促不安的身影。

    冯安庆抱着手在原地打转,神色惶然,显然是专程在此等候他禀告要事,且绝非好事。

    裴誉步履未停,只是瞥了一眼对方,心底已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大人!大人您总算出来了!”

    冯安庆没有圣宣,亦没有燕帝许可能如裴誉那般自由进出皇宫。

    此刻见裴誉出来,他慌忙上前拱手,一直在劝自己冷静,身子却依旧控制不住发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

    “大人!出大事了!我今晨去大理寺之时,值守上报道昨夜我寺死牢遭人劫狱!牢中关押的那名北朔细作……被人放走了!”

    一语落地,本就接连几日莫名心绪不宁的裴誉,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三司之中,唯独他大理寺治狱最严,便是都察院的诏狱也难以比拟。

    且大理寺死牢乃是大齐刑狱最后的重地,他在此设下无数道看守,便是这样密不透风,竟也能被人潜入放走重犯!

    这简直是在打他裴誉的脸!

    思及此处,裴誉眼底覆上一层凛冽寒霜,面色冷得骇人。

    他对俯在他面前的下官冯安庆道:“既如此……那便传本官口谕,令昨夜所有的巡夜守卫与当班司狱,自觉去领二十大板!打完就让他们都给我滚出大理寺,往后不必再来当差了!”

    一群废物!连看个人都看不住!

    没将他们砍了都算是他裴誉大发慈悲!

    冯安庆心头大急,连忙劝谏道:“大人!万万不可!现下我寺人手本就紧缺,死牢守备更是捉襟见肘,若是将他们都赶走了,短时间无人补位,恐再生祸事啊!”

    “无需顾虑人手。”

    裴誉眼底寒芒愈盛,“死牢很快就会关进新的北朔人了,届时那胆敢劫大理寺死牢、擅放北朔细作之人,定会再做出劫狱之举,到时候本官亲自将他们捉拿,一网打尽。”

    “新的……北朔人?”

    冯安庆想问个清楚,却被裴誉的迫人气势压得不敢多问。

    ……

    裴誉才回到自己院中,李府医便被侍从叫来,为他重新更换了肩头与手腕的伤药。

    李府医前脚才刚收拾药箱退出门外,裴誉还未来得及穿好衣裳,门外便响起了两声轻的敲门声。

    笃、笃。

    寂静的房中,这两声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坐在榻边、满心戾气未散的男人,神情也在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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