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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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与他无关。

    李府医松了一口气,待药粉敷匀,他又为裴誉缠上白净纱布,旋即目光下意识落在其右手手腕处。

    那道疤痕是大公子抓捕细作是所留,本就因着伤的太深无法短期内养好,偏偏旧疤未愈,新伤又叠加。

    此刻他左肩箭伤深可见骨,右手腕余伤未彻底痊愈。双手尽数带伤,略微牵连动弹,皆会扯痛筋骨。

    李府医的动作微微一顿,对裴誉郑重叮嘱道:“大公子,您如今两手受伤,切记近三日伤口万万不可沾水,切忌大幅度抬手用力,且不宜动武,更不可行房,若是落下伤病,只怕日后难以根除啊。”

    旁的嘱咐,裴誉都照单全收,也会依言照做。

    只是不能行房……

    裴誉垂眸,扫了眼自己肩头层层缠绕的白纱,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是沈氏再想同他行周公之礼,也只能等他手伤好了。

    且这段时间,他也不能再去寻她,毕竟那个女人对他爱的深也疯的很,为了勾他做那事,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李府医得了允诺,这才收了药箱准备退下,一旁立着的南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赏银,塞到了李府医怀中。

    但李府医哪里敢要,他惶恐着连连摆手推辞,死活不肯收下。

    整个裴府,他只敢收大夫人那样窝囊之人的赏银。

    更何况今夜,若非大公子着南风将他们这些府医强硬要来,他今夜必定要又熬整整通宵。

    如今能早早脱身回家歇息,已是侥幸,哪里还敢再领大公子赏银?

    是以李府医再三躬身告退,轻步退出寝房。

    待他走后,屋内只剩主仆二人。

    裴誉静坐原地,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南风,下令道:

    “去取纸笔来。”

    南风正要下意识照做,可抬眸一瞥,他动作却是顿时迟疑起来。

    但见主子左肩缠着纱布,右手腕旧伤未愈,如此这般,怕是连抬手动作都受限。

    如何还能握笔?

    他犹豫一瞬,却是终究不敢多言,只因方才迟疑的空档,他便见到裴誉一眼睨来。

    南风吓得连忙从裴誉的书房取来全套笔墨纸砚,整齐铺放在窗边宽大的桌案上。

    墨已研好,笔亦润足,白纸被平铺在案上。

    裴誉缓缓起身,忍着肩头牵扯的钝痛,移步桌前。

    他自幼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有一手闻名天下的丹青。

    是以此刻,不知为何睡不着的他,只能想到利用现下的时辰描绘出方才他亲眼所见、从马车中伸出的袖箭。

    那袖箭机括形制小众,绝非市面能买到的物件。

    是以他决定画出其形制后,入宫请求燕帝下搜捕令,允他动用金吾卫查到造箭之人。

    可裴誉笔尖刚落纸,难题便顷刻凸显——

    左肩的伤口实在太深,稍稍抬手,刺痛便会瞬间窜遍全身,连带着右臂经脉都阵阵发酸,握笔的手根本稳不住。

    裴誉试图咬牙强撑,却在勉强勾勒出半个箭身后,腕力便全然失了,再也握不住笔杆。

    “嗒”的一声,狼毫笔被落在案上。

    彻骨的疼痛席卷周身。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似乎在这隐痛中多出了几分不知是何的滋味来。

    裴誉盯着纸上那画了一半的袖箭行至,伫立良久。

    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覆纱的肩头,男人身影孤沉,眼底的情绪混作一团,最终化作一番寂寥。

    及至此事,他才忍不住开口,“南风。”

    南风即刻推门入内,垂首道:“奴才在。”

    裴誉深吸一口气,虽说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做,但他还是决定遵从内心。

    于是,他对南风道:

    “去给悦白院的眼线传信,令他们无论用什么法子,务必要在不经意间,让大夫人知晓我今夜负伤回府,且伤势不轻。”

    第45章 她想离开裴家(二更+修)

    “是。”

    南风这几日来虽是接连被自家主子的反常所惑,却到底不敢多问,只得轻步退出寝房,按命令去做事。

    房门轻轻合上,裴誉再没理会画纸,而是重新坐回榻边。

    及至此刻,他也搞不清自己心中为何不快。

    究竟是因着今夜没能将那细作的尸首验了又如愿验出猫腻、还是叫人捷足先登夺了尸首所以才心中不忿。

    可这样的事他过去也并非未曾经历过,却是从未有过如现下这般哪怕是一回——

    不曾有过一回如这样的伤神。

    裴誉更是搞不懂自己为何莫名想叫沈氏晓得他受伤的事。

    明明自在琼林宴上起,他便开始知晓了也厌烦了沈氏对他那过于炙热直白的情意。

    明明他也总觉得她精心算计太过拙劣,榻上的娇媚姿态更令他烦扰。

    明明他也忘不了那一夜他强迫她行房之时,她故作不愿装过了头,不慎将他的右手腕痂痕蹭破后、她笨手笨脚下榻,取来纱布为他包扎时的模样。

    那夜的她笨拙慌张,包扎手法生疏,缠个纱布也缠得歪歪扭扭,愚笨得可笑。

    所以呢?

    所以他方才为何想要让她知晓此事?

    是嫌他这处不够乱,所以特意将沈氏请来添乱么?

    裴誉也不知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若非男人不会有月事,他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来月事了所以才这样莫名其妙——

    罢了、罢了。

    裴誉仰头,看向窗外那一轮高悬天际的明月。月光倾洒在他的桌案和案上宣纸之上,唯独吝啬地停驻于他的脚前一寸。

    于是他起身踱步,行至月光的范围内,强行沐浴着那清冷的光。

    及至此刻,他蓦然想起——

    曾几何时,他也曾在祠堂,还有榻上,仰视过沈氏,一如现下仰视那轮明月。

    是的,沈氏是很愚笨。

    是除了一张脸与身段一无所有。

    是的,就算她再爱他,他也止不住的嫌弃她,

    嫌弃她文墨不通、嫌她小心思小动作太多、嫌弃她的娘家。

    可偏偏——

    可偏偏此时此刻,裴誉捂住肩骨,感受着那处发源的剧痛传遍全身。

    疼痛难忍之际,他心底奇异地、莫名冒出来地……

    却是那一夜她笨手笨脚、小心翼翼为他包扎伤口时,认真的眉眼。

    ……

    燕帝的身子愈发不好,等到今日,向来勤政的帝王竟是圣体违豫到不得不辍朝一日的程度。

    朝事空置,百官无需上早朝,宫中诸事亦暂缓,加之储君未定,朝中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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