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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 30-35(第20/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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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等到一众臣子携家眷逐渐离去,燕帝也带着赵贵妃被护送回了后宫,裴誉才转头看向正抱着女儿的妻子,反问道:
“方才你唤我,何事?”
沈氏究竟知不知道,方才千钧一发,他险些就要射中那刺客了——
就因着她叫了他一声!便叫那刺客逃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
沈清音此刻根本无暇去深究,为何作为亲生父亲的裴誉方才分明离池塘更近,却半天没有下水救女儿,反倒是凌衡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了棠棠。
好在,好在她从未对裴誉抱有过半分期待,自然也谈不上任何一丝失望难过。
而刚才她那一声呼喊,本就是为给水下的凌衡拖延逃走时间,此刻,既然裴誉问她,她也不能叫他看出破绽,只能做戏做全套,含糊道:
“我见棠棠浑身湿透,担心她又着凉,一时心急……就失了分寸……”
“好,若这真的是你的理由,那我无话可说。”
裴誉看着妻子怀里浑身滴水、嘴唇泛青的女儿,脱下了外袍,大步上前将裴栩棠整个人从妻子的怀中夺走,裹进宽大了衣袍里。
他对南风道:“你速速拿我照身贴去太医院传太医来!”
不知是不是沈清音的错觉,她总感觉,方才裴誉将棠棠接过去的时候,手似乎也在发抖。
可是一个连女儿落水都想不到去救的人,怎会在事后紧张成这样呢?
……
回府的马车上,方才宫宴上还恩爱和睦的夫妻,又变回了原本的怨偶。
沈清音看着裴誉怀中的女儿。
方才她将女儿腹中灌进去的池水尽数压了出来,又给她喂下了御医开好的驱寒汤药,赵贵妃还命人给棠棠送来一身干净的小袄。
折腾了一天的孩子,此刻正窝在裴誉怀里熟睡。
而没了女儿来活跃气氛,车厢内愈发寂静无声,只听得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这气氛沉闷压抑,沈清音却早已习惯。
她闭上了眼,满头思绪乱如麻。
她想哭,想笑。
却更不知该以怎样的情绪和态度去面对这戏谑般的走向。
沈清音想,她一定是上辈子犯了大错,本该投生做猪、做狗。
却偏偏投在了这样的身躯,注定要尝遍人间肝肠断、嗔痴苦。
女人闭上了眼,浑然不觉对面丈夫的目光正一寸寸,将她从头到脚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裴誉的眼睛,先是落在了她凌乱松散的发髻上。
约莫方才奔跑时摔跤,导致她的发簪歪了大半,珠花也散落了不知多少,两侧的鬓发正凌乱地贴在沾了水渍的颈侧。
再往下,则是她被池水溅湿边角的礼袍,裙摆上沾满了泥土与污渍,方才摔在石板路上磨破的裙角清晰可见。
而后,他又看向她被汗水与泪水浸花的淡妆,胭脂糊在她泛红脸颊,眉膏晕开一片,出发前的精致不复存在,唯有那原本的美貌还在苦苦撑着体面。
最后,男人的眼睛定格在她长久垂落、几乎从不曾抬起来的眼眸。
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底一片沉寂,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波澜。
裴誉记得,她嫁给他的那一日,红烛喜宴,宾客齐聚,她穿着红色的嫁衣站在她身旁,头上的钗环流光溢彩,脖子上带的首饰衬得她明艳至极。
可她也是如眼下这般。
如这般近乎绝望的崩溃后,将自己彻底化作一潭死水。
今夜沈氏变成这样,是因为女儿的落水。
可她嫁给他那日呢?
明明是她精心设计来的姻缘,为何同他成婚那日,她依旧是这副活死人的样子,就仿佛嫁给她并非是她期待的事。
况且今夜细作一事,裴誉自诩心中早有预判,当然不慌。
只是沈氏在细作还未出现时,便表现得格外失态反常。
先是频频四处张望,随后又贸然登台,方才更是不会审时度势地出声阻拦自己放箭——
一桩桩举动,完全脱离她往日安分守己的模样,实在出乎他意料。
沉默良久,久到车厢里只有孩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裴誉才终于开口——
“沈氏,我有要话问你。”
第34章 簪子(修)
传闻贾宝玉出生之时手中握玉,沈清音一度怀疑,梁宛柔生下裴誉时,裴誉脑子里自带的东西是多疑。
而这份扎根血肉的特质,裴誉自己却从未察觉。
可倘若给他一面镜子,叫他静静端详自身,他便能清晰看见自己那双墨黑的瞳眸中,无时无刻不在审视着周遭所有的人与事。
裴誉的敏感,令得他甚至无法佩戴任何珠宝首饰,便是连玉佩系在他身上都会叫他不适。
此刻,马车之内,裴誉的眼眸正牢牢锁在沈清音身上。
他一寸寸描摹着妻子脸上细微的神情,良久,才缓缓开口。
“方才那名细作,同你是什么关系。”
简简单单一句话,比起询问,更像是陈述句。
沈清音只觉浑身气血瞬间凝固,如遭惊雷劈在头顶,叫她僵在原地,一时半刻竟寻不出一句完整的辩驳。
裴誉没问她是否认得“细作”。
也没问她“细作”为何会舍命护着棠棠。
一句“是什么关系”,已经包括之前的两个问题。
很显然,裴誉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的。
是心中早已笃定了猜想,此刻不过是拿着预设好的定论来逼她亲口承认——
“没有关系。”
沈清音的嗓音听起来沙哑极了,不难听出是方才剧烈的呼喊后留下的。
回答完后,她缓慢地抬起垂落许久的眼睫,裴誉这才看清她眼底蒙着一层湿冷的倦意。
男人眼底的墨色骤然凝住,眉骨微微下压,那点明显的不信直白铺陈在眼底,毫不掩饰。
没有关系——
绝无可能。
沈氏这般简明的回答,更是说明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裴誉紧接着追问道:“早前窄巷之中的那名细作,为躲避金吾卫追捕闯了你的马车,他本可挟持你当作护身人质,却偏偏弃了这条退路,甘愿跃出车外被金吾卫围杀。”
“而今夜这名细作能潜入皇宫,定然也是筹谋多时,且准备在今夜动手脚,却在关键时候选择平白毁掉全盘计划不顾一切冲上前救裴栩棠——”
“当时你说那名细作是动了恻隐之心,那今夜这个呢?也是动了恻隐之心么?”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疑神疑鬼么?你莫忘了她也是你的女儿!”
沈清音骤然出声,直接打断他未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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