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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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就是疑心病太重!便是连皇宫里的阿猫阿狗你也想查一查他们的狗籍是不是北朔犬!”

    裴誉抬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望着赵朔,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赵朔被那目光盯的发麻,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坐了个位置坐下,他叹了口气,为难道:

    “主要是陛下已然驳回了你彻查后宫的请求,你如今反倒要我去求姑母从中斡旋,可我姑母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后宫纷争她尚且懒得插手,一副‘谁有胆量便直接害死她好了’的模样,哪里肯掺和查细作之事。”

    当今燕帝独宠赵贵妃一人,十余年间恩宠从未衰减,以至于皇后见他满心满眼皆是贵妃,索性搬去城郊道观吃斋礼佛去了,彻底撒手不管后宫大小事务。

    是以现如今,六宫理事权柄尽数握在赵贵妃手中。

    可却鲜少有人知,赵贵妃本是前景和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燕帝当年自幽州起兵,与亲侄儿景和太子争夺储位,叔侄相残。

    他得胜登基后,便对景和太子一脉赶尽杀绝,还不顾朝野非议,强行将昔日侄媳接入宫中,册封为贵妃,唯有景和太子本人下落不明。

    赵贵妃得燕帝独宠至今,是以裴誉被燕帝拒绝后,便想通过赵朔游说赵贵妃,让她劝谏燕帝彻查宫中有无北朔细作。

    赵朔又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总之,我是万万不敢去我姑母跟前提查细作一事了。你若是执意要查,不如再递折子求陛下,别指望借我姑母的门路。”

    裴誉放下狼毫,正要再劝,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孩童清脆的呼喊声。

    “爹爹!”

    二人一同循声望向门口,只见小小的裴栩棠扎着双丫髻,穿着一件藕荷色小裙,捏着一张宣纸,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路颠颠跑进门,发丝都跑乱了好几缕。

    她直直扑到裴誉怀中,高高举着怀里的宣纸。

    “爹爹你看,这是棠棠画的小兔叽!”

    赵朔见状,被可爱的心都化了,伸手便要上前。

    “许久不见我们棠姐儿,真是越长越招人疼了!快过来让赵世叔抱一抱!”

    常年冷脸一样的裴誉、面无表情的嫂子,两个加起来比冰块儿还冷的人,怎的就生出这样可爱软糯的女儿!

    赵朔不服!

    唯恐这样可爱的小丫头将来有一天也会变成冰块脸!

    却没想到他话音未落,便见裴誉长臂一伸,径直便将女儿稳稳捞进自己怀里,护得严严实实,面上瞬间漫开一层冷意。

    “裴子俨!你又瞪我干嘛!”

    赵朔动作僵在半空,叉着腰一脸无奈。

    “我不过是想抱一下棠姐儿!我又不是外男!你别忘了当初你在虔州查案,听闻嫂子要生了你急得连折子都顾不上打便往上京赶,还是我入宫替你向陛下告假陈情的呢!说起来我也算是她干爹!你至于把她护得这般紧吗?”

    “没人承认你这个干爹。”

    裴誉垂眸看着怀中女儿,目光分毫未分给赵朔。

    “我的女儿,不叫品行不洁之人抱。”

    赵朔知晓他指的是自己钟爱狎妓、妻妾成群一事,却无言辩驳,只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噎住。

    裴誉这才将视线落在女儿怀中宣纸上。

    只见纸上那只小兔子通体都染着紫棠色,一眼望去格外扎眼。

    他微微蹙眉,问道:“裴栩棠,兔子有白有灰,亦有黄棕,我何曾教过你兔子是紫色?你又是从何处学来的这般画法?”

    “不是爹爹教的,是娘亲。”

    裴栩棠歪着小脑袋,懵懂眨眨眼,奶声奶气答道:“是裴栩棠的娘亲说,说小兔几要涂紫棠色。”

    “紫棠色?”一旁赵朔顺口接了一句。

    “哎呀呀,嫂子这喜好怎的和当年凌衡一模一样啊,犹记得昔日国子监读书时,他作画便总爱用紫色颜料铺底色——”

    赵朔话音未落,便觉一道凛冽眼刀直直扫向自己,寒气逼人。

    是了,险些忘了裴誉与凌衡不对付。

    他怎能拿大嫂来开凌衡的玩笑?

    只怕子俨嘴上不说,心里醋坛子都打翻了罢!

    赵朔自知说错话,当即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言半句。

    裴誉再度看向女儿画上那只紫棠色的兔子。

    沈氏因着昨日花圃一事失态至极,今日又教女儿画紫色兔子,言行处处透着反常,

    莫不是兰花被毁这件小事真叫她郁结在心,以至于疯了?

    思及此处,裴誉连忙朝外唤了一声,“南风。”

    门外侍立的南风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道:“大公子有何吩咐?”

    裴誉道:“你即刻去采办一批报岁兰,再寻多几个工匠移栽进悦白院花圃。”

    他不在乎沈氏疯不疯,他只是不想让旁人都知晓他裴誉的妻子因着一圃不值钱的兰花疯了。

    报岁兰那样名贵,便是奢靡如二房的韦氏,也舍不得买上一枝。

    他买来送她,想来她定然不会再为昨日之事伤心了。

    南风应声领命,转身退出门外。

    赵朔挑了挑眉,摇着折扇打趣道:“哟,难得见我们冷面冷心的裴大公子主动哄女人呢,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啧啧啧……”

    “你啧什么。”

    裴誉抱紧女儿,抬眼睨他,直戳他痛处道:“你与其在此说笑,倒不如赶紧回家看看你的正妻与宠妾是否又打起来了。”

    “你!”赵朔瞬间涨红了脸,气急败坏。

    “裴子俨,你这人怎么专挑人痛处戳,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我不与你这种说话难听的人多说!”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又顿住,转头对着裴誉怀中的棠棠挥了挥手,语气又软下来。

    “小棠棠,赵世叔改日再来看你,给你带精巧小玩具!”

    裴栩棠见状,乖乖抬起小手挥动。

    “小棠棠的世叔再见。”

    赵朔被这一声唤得心都化了,捂着胸口,脚步轻快得近乎是跳着走出书房。

    不知是不是赵朔想多了,他忽然发现裴誉的女儿,似乎是别人叫她什么,她便称呼自己为什么。

    譬如她提到嫂子时,会叫自己“棠棠”。同裴誉说过话后,又叫自己“裴栩棠”。

    而刚才他同她说过话后,她又叫自己“小棠棠”。

    啊!真可爱!

    他也想他的妾室能给他生个女儿!

    赵朔这只袋鼠甫一跳走,裴誉便面无表情地行至门槛处,抬脚轻轻一踹,将书房木门重重合上。

    他抬手撸起女儿袖口,细细打量一圈。

    只见她这几日经常握在手中的红绳,今日竟不见踪影。

    裴誉对裴栩棠问道:“今日你娘亲可有什么异样,或是同你说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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