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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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

    “不小心挡了沈小姐的路,还望沈小姐见谅。”

    虚弱轻柔的嗓音隔着落下的车帘,闷闷地传入沈清音耳中。

    沈小姐?

    三字入耳,沈清音骤然一怔。

    自她嫁入裴府,众人皆称她为裴夫人,“沈小姐”这个称谓她已然许久未曾听闻了。

    不等沈清音追问对方身份,那女子却对马车旁的丫鬟吩咐道:

    “西洲,走罢,咱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

    待沈清音踏入悦白院,已是亥时。

    天色沉沉间,奶娘上前禀报道棠姐儿已经睡下了,沈清音“嗯”了一声,加快脚步穿过长廊,径直朝浴房走去。

    待她泡了半个时辰,赤身步回内间时,竹苓连忙拿起柔软布巾迎上前,细细替她擦拭起湿发。

    待沈清音穿好里寝衣,竹苓才低声道:“夫人,方才南风忽然来通传,道是大公子正在回府路上,今夜……”

    莫名地,竹苓有些不愿开口。

    “……今夜大公子要在悦白院留宿。”

    说完的一瞬间,竹苓心底涌起五味杂陈。

    她一面暗自宽慰这回大公子总算不至深更半夜回来硬生生将熟睡的夫人拽醒,折腾夫人也折腾她们,足足叫一晚上水才肯罢休了。

    然当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家夫人腰侧与锁骨下层层叠叠的、还未消褪的青紫淤痕时,心头登时又翻上一阵愤懑不平,不禁咬着牙腹诽道:

    明明大公子近来几乎日日与那长乐坊妓子厮混,偏生还要来折腾夫人!

    便是她一个奴婢也嫌脏!

    骂了许久,竹苓才抬头看向沈清音,却见夫人又失神了,唇间无意识低低喃出二字:

    “南风……”

    念出口后,沈清音心神倏然一震。

    今日她在小巷偶遇的那名孱弱女子,身边随行的侍女,似乎唤作西洲……

    而裴誉贴身随侍,恰恰名为南风——

    南风、西洲,一南一西,这般相配的名讳绝非随意取来。

    可若是“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呢?

    要知道上京乃是大齐南端,而幽州正是西洲地界……

    思及此处,沈清音的眼神顿时清明几分。

    贴身侍从、侍女,皆是自幼跟随主子一同长大。

    若非两位主子自幼相伴,断不会特意为侍从取这般呼应的名字。

    几乎是瞬间,沈清音就清楚了那马车中女子的身份——

    靖远侯嫡女、裴誉的表妹。

    梁骆璎。

    第23章 避火图

    原来裴誉与她的情分,竟深厚至此。

    除却为梁骆璎开了那以她之名冠名、以他擅长之丹青为营生的“璎珞画舫”外,更还藏在这般旁人不易察觉的细枝末节里。

    南风。

    西洲。

    沈清音在心底念着念着,嘴角忽然难以抑制地勾了勾。

    他二人这自年少时延伸至今的绵绵情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叫人无从撼动。

    一如她与那人。

    她是如此地羡慕裴誉,却又更羡慕那梁骆璎。

    沈清音羡慕她年纪轻轻就死了不爱的丈夫,从而得以堂而皇之地回到上京,与心爱之人再续前缘。

    “夫人……”

    “夫人?”

    竹苓连着轻唤两声,又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家夫人的肩头,这才将沈清音飘飞远了的思绪拉扯回来。

    “嗯?”

    意识到自己不知沉浸在思绪中多久,沈清音涣散茫然的眼睫轻轻一颤,眸光旋即缓缓落定。

    她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竹苓,略带几分疲倦道:“……方才南风来传话,可有提过大公子今夜去往何处,几时能回府?”

    竹苓退步半步,垂首摇头道:“回夫人,南风只道大人今夜是去赴大理寺同僚家小女的周岁宴,至于旁的……似乎并未提及。”

    那便是未说明归府的时辰了。

    于是沈清音又问竹苓道:“那南风可有说是大理寺哪位大人设宴?”

    竹苓略一沉吟,适才道:“是冯大人。”

    冯大人?

    沈清音在脑海中搜寻一圈,终于想到了裴誉的下官冯安庆。

    此人乃是三年前被调任大理寺的官员,现任从五品大理寺正,为人是出了名的顾家,与妻子的情意即便是久居深宅的沈清音也有所耳闻。

    思及此处,沈清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企盼裴誉让南风来传话,仅仅是在酒桌上看到同僚都遣下人回家通传,他不这样做便是不合群,并不是真的要回来寻她。

    而今这同僚变成了冯安庆,那便极有可能是真的不会来寻她。

    沈清音揉着眉心,敛去眼底翻涌的涩意,乏力道:“罢了,还是去将温经膏取来罢。”

    就算裴誉有不回来的可能,她却不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她最是清楚榻上的裴誉。

    男人特意遣南风提前通传,道是要回来留宿,那他来了这悦白院后,便断不可能只同她在榻上各安一隅。

    定然又是揪着她的某处又啃又埋,埋头苦干折磨她至三更才罢休。

    不多时,竹苓取来药膏递与她。

    沈清音垂眸看向手中的紫瓷小罐,这罐温经膏有抵御湿毒、预防那处炎症的效用,免得裴誉在外沾染不洁,将脏病过给她,还是罗禹那日提点她后,她去往沈氏药铺会见人牙子时特意带回的。

    瓷罐入手温凉,颜色是漂亮的紫棠色,乃是沈氏药铺独有的药方容器。

    沈清音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想笑。

    想来过去父亲戍守边疆,母亲陈氏便留在上京经营这药铺,可她日夜耳濡目染却还是对药理一窍不通。

    反倒那人凭仅喜好,日日来药铺跟着大夫修习医术,半路出家却很快便样样精通——

    恍惚间,沈清音又忆起昔年她偶染风寒卧病之时,那人差仆从送来药材与手书药方。

    那药方上的字迹端正至极,一笔一画尽显温和妥帖。

    同裴誉那般锋利冷硬且带着杀伐之气的笔墨,全然是两种模样。

    眼看着自家夫人又不知为何走了神,一旁的竹苓到底是忍不住出声,对沈清音试探般询问道:“夫人,需要奴婢去传人备下温水吗?”

    竹苓眉头紧蹙,话语间是藏不住的关切。

    并非是她想多,只是夫人近来走神愈发严重了,时常上一瞬还在说话,下一瞬眼神便凝滞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面上还会染上笑意。

    也不知这样正常与否。

    再加之大公子不多时便要回来了,若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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