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杀[刑侦]: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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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凶手借助图书传递的杀人手法,之所以被女孩刘迎阳看到,真的是因为意外吗?

    “陈副队和涂芝知发现,凶手这次用来传递信息的,是一本面向青少年的科普读物。”唐灿把电话里得到的线索告知队长,“目前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她们是以压痕的形式来传递信息的。”

    在唐灿的手机上,花彻看到了陈正拍摄并发送过来的印痕照片:“刘迎阳还书才几天,压痕就已经这么淡了。说明这些用印痕就算没被凶手及时消除,也会自然消失,特别是在图书馆这种受压和频繁翻阅的情况下,压痕的留存时间只会更短。”

    这批流动图书每隔两个月,才会被运送到下一个社区图书馆里。即使是图书流转当天才极限制造出的压痕信息,也不可能撑到第三个图书馆。

    “所以,那本带有杀人手法压痕的书,是被直接送到了刘迎阳常去的那个社区图书馆里?”唐灿试探着问。

    可刘迎阳所在的社区图书馆虽属于图书流转的范围,案发前,庞桢和桑曼文两人谁都不曾去过。

    信息被传递到那里,能给谁看呢?

    凶手在借书籍传递致命的杀人手法时,又为什么选择了一本面向青少年人群的图书?

    是无意?

    还是故意为之?

    审讯室里,庞桢面对警方的质疑,缓缓抬起眼帘:

    “……你们怀疑,是我们故意设计,让那个女孩看到杀人手法,害她误入歧途?”

    庞桢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言论一般,扯了下薄唇。此刻的感情波动,甚至比她捏爆邓滨心脏时还大。

    “我们约定好选择青少年类图书,只是为了混淆视听。那本书上插图多,颜色鲜艳,能分散注意力,压痕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庞桢深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

    “况且,那本书本该是我要去借的。要不是我家附近那个图书馆突然暂停服务,那本书根本不会被提前运输到下一个社区图书馆,我也不会迟到。”

    “迟到?”花彻重复了一遍她的表述,“刘迎阳家周边的图书馆,你也去了?”

    “去了。但我还没走到那个图书馆,就听说附近出现了杀人案。”庞桢闭了闭眼,“我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打听到是一个长期家暴的人被杀后,哪怕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也能猜到……”

    花彻:“所以你知道,你那时候已经暂时摆脱嫌疑了?”

    庞桢微笑:“知道。”

    花彻:“既然都知道了,你还挑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作案?”

    “我是故意的。”庞桢低声笑了笑,“她杀的是那样禽.兽不如的爸爸,再加上未成年,法院应该会从轻判处吧。她还太小,没必要再背上这两条人命,不值得。”

    “这么说,你承认人是你杀的?”花彻看向对面的庞桢。

    庞桢的脸庞依旧苍白。

    从死人心脏里喷出来的血滴,在她脸上风干凝固,像朱砂痣一样缀在那里。颇为凄艳。

    “你们不是查到了吗?两个人都是我杀的。邓滨是,詹远也是。”庞桢点点头,有意独自揽下罪责:

    “确实有人和我通过书本聊天,但我们互相不知道对方是谁,她也不知道我真的会把杀人行动付诸实际。为了能在杀完詹远以后,再杀邓滨,我制造了杀詹远当天的不在场证明。和这次用手机播放录音一样,我只需要一个远程操纵的音箱……”

    “不,你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花彻开口:

    “因为,桑曼文来投案自首了。”

    “她来自首什么?这案子里又没有她的事情。”庞桢慌忙想要起身。

    怎料,审讯室外,竟传来了她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嗓音:“不要想把罪责一个人都揽下来啊。明明交换作案这个方法是我提出的,我才是主谋。”

    桑曼文从审讯室外走了进来,手腕上的手铐闪着冷光。纵使庞桢从未见过这个与她仅以图书印痕沟通的同谋,在见到桑曼文的那一刻,她依然止不住的涌上一阵鼻酸。

    “她怎么会在这里的?”庞桢猛然转向花彻:

    “让她出去!出去!”

    花彻八风不动:“是桑曼文执意要见你的。这是她唯一的愿望。”

    庞桢抬眸凝望着素未谋面的桑曼文,终是忍不住低头掩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抽泣。

    “我没有说谎,交换杀人的确是我出的主意。庞桢本来,确实已经认命了。”桑曼文走到庞桢的座椅前,伸出行动受限的双手,轻而温柔地抚过她发顶。

    桑曼文单方面结识庞桢,是在一个午后。

    日影倾斜。

    图书馆玻璃墙前,钢铁栏杆投下一道道阴翳,跟走动往来的人影交错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游移的巨网,把置身其间的桑曼文绞得难以呼吸。

    “那时,我父亲刚刚过世,丈夫邓滨却性情大变,对我拳脚相加。我悲痛又困惑,不理解那个昔日口口声声说着爱慕我的男人,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桑曼文的话音很轻:

    “我就是在那时候,看见了庞桢留下的字句。”

    那所谓的一字一句不过压痕罢了,存在之短暂,如同平湖风起牵动的涟漪,用不了多少时日便会消失在书页之间。可偏偏就是这样轻、这样浅的压痕,却在瞬息间命中了桑曼文。

    透过印痕,桑曼文看到另一个困境之中的女子。她们同样痛苦,同样挣扎。心中,同样燃着一簇名为不甘心的烈火。

    但庞桢的烈火,快熄灭了。

    彼时的庞桢,已被迫答应下詹远的求婚。

    长久以来的痛苦浸泡着她,逐渐将她向往自由的意志侵蚀殆尽。

    在知道自己即将被推进婚姻之后,庞桢在日记上写下这最后一份清醒,却又将其撕去。然而,她压在书上书写时的印痕,却留了下来,成为庞桢麻木如泥胎木偶前,最后发出的虚弱叹息。

    从庞桢留下的压痕里,下笔最用力的是两个问句。

    为什么?凭什么?!

    一笔一划如同嶙峋瘦骨,叩问苍天。

    “那两句话,同样是我内心的疑问。”桑曼文回忆起书上的语句,内心犹有触动:

    “当时的我始终也想不明白,一切为什么会落到那样的地步?凭什么邓滨能那样肆意伤害我,谋划着将我父母的遗产据为已有,我却无计可施?”

    两名女子悲愤的质问声,在这一刻重叠。

    她们的痛苦相互映照。

    不同却又相似的困境,束缚住了她们,却将她们的心魂紧紧绑在了一起。

    桑曼文微低的脸庞,隐没在审讯室的漆黑里,更深的眼底却隐约闪着微光:“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相信,我和庞桢绝对是有缘的。我去的那个社区图书馆里,有至少6000册图书。其中,单单流动图书就有1500本。我们两人拿到同一本书的概率,不到六千分之一。”

    仅仅六千分之一的概率,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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