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杀[刑侦]: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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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二字, 用笔尖重重地在周围画了一个圈。

    他们要找一家花店。

    一家不摘花药的,以售卖香水百合为主的花店。

    凶手和死者从同一个方向而来,他们在抵达宾馆之前, 必然都经过了这样一家开满花卉的花店。这家花店,就像一枚定位用的图钉,钉死在他们行走过的路线上。

    只要找到这家花店,就等于找到了凶手作案前的行动轨迹。

    他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花彻。

    楚青搁下笔, 猛然起身。

    然而,就在站起身的一刹那,楚青眼前却蓦然发黑。

    他身形难以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全靠及时扶住工作台的边角, 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为了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拿到孢粉的分析结果, 楚青竭尽所能地将用时挤.压到了极限。与此同时,长时间高压高强度的连轴转, 也将他自己的身体, 逼到了濒临透支的境地。

    特别是早在分析第二个死者刘大勇的个人物品, 与现场饮料瓶上的孢粉之前, 楚青还接手过第一个死者詹远体内的植物残渣检验。

    可以说,刑侦队接手了这起案件多久,楚青就水米未进了多久。

    他从未停歇。

    从未给自己留过任何喘.息的余地。

    即便这次,楚青也同样只允许自己缓了两秒,便打起精神,将孢粉分析比对的结果形成报告,打印了下来。

    而楚青自身,则在随后带着这份书面的比对报告,重新回到了市局。

    如果不出所料, 花彻应该也在那里.

    市局里,花彻根据影子找到凶手后,也根据地面上阴影的变化,大概把凶手的特征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作案,凶手没有再披散头发,也没穿长裙。从阴影的形状上看,她像是穿着件短袖和长裤,后脑勺还扎着一条马尾辫。就是身高……有点矮,估计比之前判断的一米六五更矮一些,只比一米六多一点点。

    “影子高度不到165,和之前监控拍摄到的有出入。”身高上的差距,让花彻稍感怪异。

    “可能是弯腰俯身躲避摄像头导致的?”唐灿猜测。

    这个姿势,不怪吗?

    怎么就没引起其他人注意呢?

    但即便存在这个身高疑点,唐灿对花队长看影识人这一招,还是深感叹为观止:“这凶手还真是鬼精鬼精的,要不是影子出卖了她,我还真发现不了马脚……”

    不满唐灿霸占花队长的注意力,唐灿一句夸奖还没说完,涂知芝就带着最新发现赶了过来。

    她和陈副队,查完了刘大勇的社会关系。

    “虽说暂时还不知道,凶手放‘掏心掏肺’是什么用意,但是这么查下来,还是有发现的。”

    涂知芝向来认为,对待家暴的男人就不该有好脸色,对把妻子打进的刘大勇,她更是鄙夷:“刘大勇这个死者惯爱招猫逗狗,惹过的人,多得能从我们海坪市的城东排到城西去。但严重到想杀他的,其实不多。”

    “最大的矛盾,其实在刘大勇家庭内部。”陈正副队三言两语直达重点,“刘大勇除了家暴的恶习,还爱打牌赌.博和找小姐,五毒俱全。三个月前,他老婆试图跟他离婚,却最终不了了之。”

    唐灿不解:“为什么?摊上这种人渣,离婚是大好事啊。”

    “还能为什么?刘大勇把财产转移了。”

    涂知芝嗤之以鼻:

    “他老婆在经营的小卖部,是刘大勇父母留给他的婚前财产,哪怕离婚也没法分割,连小卖部里的收款码也是刘大勇的。他转移了财产,就是想要老婆净身出户,拿不到一分钱营业额。老婆没有经济实力抚养女儿,女儿也只能跟他生活……”

    刘大勇的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在怎么坑害妻子这件事上,却屡出奇招。

    刘大勇要自己的妻子人财两失。

    一旦离婚,妻子只能带走一身被家暴出来的伤痛。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还有婚后辛辛苦苦经营小卖部十几年的营业额,却会被留下,拱手让给施暴的刘大勇。

    而且,由于女儿尚未成年,妻子离婚后每个月,还需支付给刘大勇一份大概率不会被用到自己女儿身上的抚养金,去供养着这个混球。只是想想,就能气得人牙根痒痒。

    虽然夫妻俩是一本结婚证上的关系,本该是最亲近的枕边人,但刘大勇对妻子的心狠程度,哪怕说是对仇人也毫不为过。无论是婚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后,都绞尽脑汁地力求将她剥削压榨。

    许多人对仇人,都没有这样残忍。

    “刘大勇的老婆作案动机很充足。她有过被家暴的经历,很容易共情女性受害者。她的体貌特征,也很符合那块影子。”

    陈正针对最后一点,具体展开说道:“她的净身高是160.4厘米,平时为了干活利索些也扎马尾。凶手的身高是我之前依据坐姿判断的,有几厘米的误差也正常。”现在这个季节,短袖上衣和长裤的搭配,也不是多罕见的穿搭。

    刘大勇的家离宾馆不近,那间由刘大勇老婆经营打理的小卖部,离宾馆的距离倒不算远。案发的那段时间,她离开了快半小时,在这半小时里没有不在场证明。

    虽然半小时的时间内,需要又杀人又剖腹,时间会有点紧张。但刘大勇的老婆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体貌特征也和凶手留下的阴影基本符合。

    乍一看,她完全有可能是杀刘大勇的凶手。

    但问题随之而来。

    “如果凶手真的是刘大勇的妻子,詹远被害案又怎么解释?”花彻反问。

    陈正被问得噎住了。是啊,如果连杀两人的凶手真的是刘大勇的妻子,詹远被害案根本就无法成立。

    一个与刘大勇处在同样低的阶层,还常年被经营工作困在小卖部里的中年妇女,接触得到医科大里的新鲜乌头吗?以她疲惫衰老的外貌,又怎么能够吸引得到了极端颜控,且看遍美女的詹远?

    好半晌,刑侦队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这是条死胡同,走不通。

    遇到死胡同,硬撞,只会撞得头破血流。他们必须折回去找侦破思路。

    虽然案件本身的高度相似性,让他们决意将两起案件并案调查,然而这样一查下去,却发现疑点颇多。

    涂知芝撑着腮边,幽幽地叹了口气:“唉,把詹远和刘大勇这两个死者分开来看,各自有想杀他们的人。但我们找了这么久,那个能同时想杀,而且真能杀害他们两个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两个死者,真是同一个人杀的吗?

    花彻陷入沉思。

    此前发现的案件差异,再一次浮上花彻心头。

    一次整洁一次凌乱的现场,突然从乌头转成夹竹桃的下毒植物,存在差异的衣着和身高……这些差异,一个比一个不可忽视。可倘若两起案件是不同的凶手所为,既有的疑窦便迎刃而解。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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