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120-125

推荐阅读:直播与古人同游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120-125(第10/15页)

至少明面上的刀兵会少许多。”

    清丈队在郑氏补交田册后,重新进了须水北岸。这一回,庄门大开,庄头亲自带人捧着田册和茶饭在道旁候着,佃户们站在自家院前,目光追着清丈队的量竿与绳尺,落到自家门前的田埂上。

    秦昀留了一支百人骑兵在荥阳城外巡防,自己在夕阳将沉时打马回来。他远远看见望舒站在田垄上,身后是几个书吏与女官,正指着一片新量的地说话,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他下马走过去,望舒听见马蹄声,回头看见他,笑了笑,“回来了。”

    秦昀点头,站到她身旁,两人并着肩。入夜后,狄仁杰把望舒叫到荥阳县衙后堂,灯点得不多,照得满室半明半暗。狄仁杰坐在案后,见她进来,“坐。”

    望舒在他对面坐下,父女俩隔着一盏灯,一时都没说话。

    “阿耶找我,有事?”

    狄仁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郑怀安一案结了,清丈在河南也算开了个好头。可你莫要以为,以后处处都能这么办。”

    望舒没有接话,只静静听着。

    “郑氏输,是输在他们自己先动了刀,又动了人命。后面那些高门,不会给你这么多把柄,他们会关门谢客,会让管事出来打太极,会搬出历代帝王的敕书、前朝的地契,一寸地跟你磨三年。你今日可以带五百骑去荥阳,明日你能带多少去范阳?去赵郡?去晋阳?”

    望舒道,“阿耶是怕我太急,把他们逼到绝路上。”

    “水至清则无鱼,你清丈,是要把田亩与税赋理清楚,不是要把天下高门都杀尽。若是连那些肯与你周旋、肯吐出一半田产的人都不放过,这些人就会横下一条心,一起跟你鱼死网破。”

    望舒没有反驳,“儿明白,所以我在荥阳只抓郑怀安,只收四房隐田,不封郑氏其他各房。外头怎么说,我不在乎,只要清丈能往前走。”

    狄仁杰笑了,从案上取过一份名单,递过去,“这是大理寺与刑部在审理郑怀安时一并清出的,郑氏在河南道内牵涉的田契关系。”

    望舒接过,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地名、田亩数,她把名单折好,收入袖中,“阿耶明天回洛阳?”

    狄仁杰点头,“我出来得够久了,洛阳那边,还需有个人镇着,你只管在河南道做你的事,京里有我。”

    “辛苦阿耶。”

    狄仁杰望着她,目光欣慰,也掩不住的忧色,“望舒啊,你如今走的这条路,过于凶险,能走多远,爹不知道,但真有那一天,别硬扛,回家来。”

    望舒眼眶一热,“知道了。”

    她退出来时,夜风从县衙旧墙外吹进来,秦昀在廊下等她,手里搭着件薄斗篷,见她出来,递过去,“夜深了,回吧。”

    望舒接过斗篷披上,两人并肩走出县衙。门外长街安静,月从云后露了半张脸,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阿耶说,水至清则无鱼。”

    秦昀偏头看她,“你怎么想?”

    望舒望着前路,“可这池子已经浊得看不见底了。”

    清丈令在河南道推行,荥阳以西的巩县、密县都已丈过大半。那些原以为郑家之后必有更大反弹的人,渐渐发现风向变了。

    世家大族没有再动刀兵,庄子照开,田契也肯拿出来,只是处处透着不情愿。清丈队进了门,主家托病不出,只让管事跟着。茶水是冷的,座次摆在偏厅,问话的人不是耳背就是失声,一本田册能磨上三天。

    孙仲言最会的就是跟人磨,他以前当了那么多年的小主薄,这些世家如今这个态度,已经是很好的了,更难缠的他年轻时都见多了。

    以前才是不客气,家奴都敢放话骂,他这样的寒门子弟,不一样要受着?如今这些人不爽又不敢得罪,谁受不了谁隔应,那当然得他去隔应人。

    他带着书吏在人家庄上住下,灶房在哪儿、仓房几间、水井几口都先摸清。主家拖,他就天天去,主家躲,他就坐在人家正堂里翻账本,从早翻到晚,饭让人从外头送进来,累了就靠在椅上眯一会儿。管事说不知道,他便翻开旧档念,念错了自有人应,念对了更没人敢吭声。

    闹到最后,往往是主家先撑不住,出来往他面前一坐,“孙清丈,您给句痛快话,到底要怎样?”

    孙仲言把笔往案上一搁,笑得憨厚,“不怎样,就照实量。”

    他这不要脸的名声很快在河南道传开了,骂他油盐不进,说他软硬不吃。也有人骂他刁钻,专挑饭点去,专挑雨前去。可骂归骂,各家的田,到底一亩一亩量了出来。

    荥阳郑氏之后,卢氏在管城的一处别业主动补报了四千亩。接着,开封吴氏、许州孙氏、陈郡谢氏,都陆续把压在死丁名下的田划了出来。有的是真的怕了,有的还在观望,可清丈队的量竿已经伸到了门口,再捂着,只会比郑家更难看。

    百姓是另一番光景。

    清丈队每到一个县,还没进村,消息先飞了出去。田埂上、井台边、磨坊门口,到处有人议论:“狄相的清丈队到了!”就有人问:“真的按田收税?没田的不交?”“报纸上一直说,田多者多输,田少者少输,无田者不输。”

    成皋县的清丈队进村那天,天刚亮,村口已经站满了人。有白发老翁拄着拐,有妇人抱着孩子,有半大少年赤着脚,都伸长了脖子朝官道上望。见清丈队的牛车和骑马的书吏来了,人群呼啦散开,又慢慢跟上去。

    量到一片坡地时,两个老农为了一道田埂吵起来,清丈吏刚要劝,旁边一个老汉道:“别争了,这埂是刘大户十年前挪过去的,往南占了六尺。”

    刘家管事脸涨得通红,说老汉胡说。老汉往地上一蹲,伸手在泥里刨了几下,扒出一块半埋的界石,“这石头,就在我手上埋的,上头还有字!”

    书吏上去验看,果然是一方旧界石,字迹虽磨得浅了,仍能辨出“刘界”“张田”。围观的乡民哄一声笑开,有胆大的喊,“刘大户,你家的埂,又长脚了!”

    清丈吏当场把界石起出来,重新拉绳,刘家多占的六尺地,尽数归了张家。张老汉拄着拐站在田头,嘴唇抖了半晌,朝清丈队的方向深深作了一个揖。

    这样的场面,在河南道各州重复上演,被豪强占了几十年的水田被清出来,挂在寺观名下的肥地露了底,死了丈夫的寡妇第一次在田册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清丈队走到哪里,哪里便有人送水送饭,书吏不敢收,百姓就趁他们歇息时,把鸡蛋和烙饼放在田埂边、车辕上。

    消息传回洛阳,朝堂上的折子却一天多过一天。

    有弹孙仲言“失体统、辱士族”。说清丈队入人家宅,翻人家账,行同抄家。有说清丈吏“倚势凌人,逼民献田”。

    更有甚者,直接上表弹狄望舒专权跋扈,借清丈之名,离间官民,动摇国本。

    武曌把这些折子留中不发,太平在总司里听到动静,亲自去了一趟户部值房。姚崇正在校对新丈田册,见了公主,起身见礼。太平问,“外头折子堆成山了,你倒坐得住。”

    姚崇不慌不忙,笑道,“让他们骂,骂得越响,说明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