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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 75-80(第11/15页)
义批量采购木材,价格从优,长期合作。
这两个州都是穷州,刺史做梦都想多一条财税来源,绝对不会拒绝。
桐油和麻丝从越州和杭州采购,铁钉从扬州采购,这些地方都有成熟的供应链,只要量大价优,供应商自己就会把货运到明州码头上来。
崔刺史一一记下,又想起另一件事。“狄总办,工坊造出来了,东西卖给谁?江南的商贾虽然多,但商贾逐利,哪里的货便宜他们就去哪里买。明州的工坊刚起步,成本肯定比扬州、广州那些做了几十年的老作坊高,价格上怎么竞争?”
“竞争不是靠低价。”
望舒喝了口茶,“崔刺史,一个扬州商贾要到广州去买瓷器,他要先从扬州走陆路或水路到泉州,再转海路到广州,往返少说要三个月,路上运费、关税、打点关节的费用加起来,一船瓷器的成本要翻好几成。将来这个商贾不用去广州了,他来明州就行。明州港建成之后,广州的瓷器、泉州的茶叶、越州的丝绸、温州的漆器,全部可以在明州港集散。商贾在明州一站就能配齐一整船货,省下来的时间和运费,远比单件商品的价格差多得多。这就是明州港最大的竞争力。它不是靠本地工坊的产品去和外地打价格战,而是靠港口的位置和配套设施,把全天下的商贾都拉到明州来做生意。商贾来了,工坊的产品自然不愁卖。”
崔刺史张了张嘴,他被说服了,“可总办,建工坊要地,明州港周边最好的地块已经被港口工程占了大半,剩下的要么是农田,要么是盐场。农田不能动,动了农户要闹,盐场是朝廷的禁脔,更动不得。”
望舒:?
明州最不缺的就是地!
不过明州台风多,雷雨多,有很多地方不敢用。
“崔刺史,这就是你来规划了,你可以用水泥修建,晋阳还造出了修房子的钢铁,不过价格有点高,咱们先赚了钱,再谈建设,刚开始条件艰苦点。”
“下官明日就带工曹去勘察。”他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急切,晋阳如今是真的富,听说也是狄大人一手扶持起来的。
望舒看着他,明州的基础在,虽然现在穷,但底子在。有海有岸有人有官,缺的只是方向和钱。方向和钱她都能给,只要崔刺史够给力,明州港的崛起会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她低头重新翻开案上那本摊开的册子,“不急,崔刺史,明州本地盛产苎麻,农户家家种麻织布,但手艺粗糙,成品只能做麻袋麻绳,卖不上价。可以从越州聘织娘来明州开班授徒,教本地妇人织细麻布和混纺布。细麻布轻薄透气,在南海诸国极受欢迎,一匹细麻布在占城能换同等重量的胡椒。混纺布以丝麻混织,成本低于纯丝绸,品相优于纯麻布,专供倭国和新罗市场。纺织坊由采银司与明州府合营,采银司出资金、聘师傅、统购统销,明州府出场地、招女工、管理日常。利润三七分,采银司七成,明州府三成。”
“还有明州本地有瓷土,品质不如景德镇,但烧制日用粗瓷绰绰有余。倭国和新罗对日用瓷器的需求量极大,瓷碗、瓷盘、瓷壶,运过去就是三倍以上的利润。由采银司出资在明州西郊建一座官营瓷器坊,从洪州请窑工师傅来指导,就地取材烧制,产品由市舶司统一收购,随采银司银船发往倭国和新罗。”
“崔刺史,岭南的甘蔗从海路运到明州,运费比陆路北上低得多。在明州港附近设榨糖坊,从岭南进口粗蔗汁,在明州精炼成白糖和冰糖。白糖在倭国和朝鲜半岛是奢侈品,一斤白糖在倭国能卖到两贯钱,利润极高。此项先不急,待港口一期完工后再议。”
崔刺史从官署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明州冬夜的寒风从海上灌进来,吹得官署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他却浑然不觉冷,官袍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着,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明州整整六年,年年考课都是中平,既不出彩也不垫底,吏部的考评语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勤勉”“守成”“无大过”。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明州熬到致仕,带着一个中平的评语回乡养老,逢年过节和同僚喝酒时听人家吹嘘自己治下如何如何,他只能闷头夹菜。
可今晚狄总办那番话,像是一把火把他点着了,明州港是天下第一港,明州工坊的货卖到倭国、新罗、南海诸国,明州的市舶司关税一年几万贯——
这些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有人把图纸摊在他面前,把银子和工匠都备好了,只等他动手。
这个人还是陛下面前最说得上话的户部侍郎,是狄公的女儿,是搅动了整个东海的采银司总办。
她肯把明州的盘子交给他,这是他崔某人八辈子修来的运气。
这事要办成了,他崔家这一支就能在清河崔氏的族谱上单开一页。
崔刺史回到家,他夫人见他满脸泛光地进门,还以为他喝多了,正要吩咐丫鬟去煮醒酒汤,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拽进了书房。
“把老大老二老三都叫来。”
崔家有五子,除了老三不成器,老大是明州户曹参军,做事稳妥,就是太年轻。老二没入仕,打理崔家在明州的几处田产和铺子,算账是一把好手。老四还在读书准备科考,年纪虽小,但嘴严心细,能帮忙跑腿传话。
崔刺史把方才在官署里听到的规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目光扫过几个儿子。“此事关乎我崔家往后的前程,你们各自出力,做好了,崔家往后三代都不愁。做砸了,别说三代,我这顶乌纱帽都戴不住。”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半晌,被父亲语气里从未有过的狠劲震住了。最后还是崔家老大先开口:“阿耶,您说怎么做,儿子听着。”
崔刺史点点头,“明日一早,老大你去户曹衙门,把我们明州所有的鱼鳞册和户籍册调出来,重新核对一版。记住,狄总办要的册子不是拿来糊弄上官的,是真要用的。每一户几口人、几亩地、种什么、产多少,全部要实数。以前那些虚头巴脑的数目全给我抹了,实打实地报。干不完就带回家干,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成册。”
“老二,码头上那批新到的石料和木料,从明早起你亲自去盯着。石料按方收,木料按根验,每一车都要过目,以次充好的直接打回去,谁来说情都不行。我知道码头上的供货商有你的熟人,丑话说在前头,这桩差事你要是徇了私情,往后就别叫我阿耶。”
崔家老二被父亲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连忙点头应是。
“老四,你明日一早去西郊那片盐碱地,带几个佃户去,把地的尺寸量出来,画一张详细的地形图。哪块地高、哪块地低、哪块地有积水、哪块地靠近水源,全部标清楚。你未来的师母出自河东裴氏,所以能看懂图纸,你画得越细越好,将来你入仕,这都是资历。”
崔家老四眼睛一亮。
“阿耶,那我呢?”崔家老三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崔刺史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你留在家里陪你阿娘。”
崔家老三:?
次日清晨,明州城在蒙蒙冬雨中醒来。崔家老大天不亮就到了户曹衙门,从架子上搬下沉甸甸的鱼鳞册和户籍册,一股脑堆在案上。
他翻了翻那些册子,眉头便皱了起来,明州的户籍已经几年没重新核实过了,许多册子上的记录与实际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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