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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10-115(第9/18页)
狄景晖越听越慌,他脑子里嗡嗡响,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去找一个能拿主意的人。他轻手轻脚从夹道里退出来,绕过回廊,从侧门溜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到了户部衙门。
望舒正在值房里与姚崇说话,见他气喘吁吁地闯进来,额头上满是汗,脸色也不大对,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狄景晖左右看看,见姚崇在旁,张了张嘴又闭上。姚崇会意,起身道,“尚书先忙,下官去趟度支司。”
等姚崇出去,狄景晖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道,“阿妹,出大事了,方才有个洛州司马叫张柬之的来见阿耶,我在后墙偷听,他、他跟阿耶说武家当道,李唐难存,他想,他想让阿耶迎回庐陵王!”
望舒手里的笔慢慢放下了。
她看着狄景晖,面上没什么表情,“你还听见什么了?”
狄景晖摇头,“阿耶说话声音太小,我听得断断续续,只听见什么‘若让人知道’‘武三思’之类的话。然后我就不敢再听,跑来找阿妹了。”
望舒点点头,“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许说。包括娘,包括你那些狐朋狗友,听清楚了吗?”
狄景晖连连点头,“我晓得的,这种事我哪敢跟别人说啊!”
他还是很惜命的。
“你方才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
狄景晖想了想,“我从侧门出来的,走的是小巷,应该没人跟着。”
望舒看着他,语气稍缓,“你先回府,当作什么事都没有。”
“我记住了。”
狄景晖走后,望舒独自在值房里坐了很久。她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放贷案卷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张柬之,在神龙元年联合崔玄暐、桓彦范等人发动政变,逼武曌退位,迎李显复位。他是李唐复辟的关键人物,也是武周王朝的掘墓人。
如今他比原历史上早了几年跳出来,还找上了她父亲,这说明李唐旧臣们已经等不了了。
武家子弟无能又跋扈,李旦改姓了武,望舒这些年一步步把银行、工坊、新军、女学都做成了,李唐旧臣眼里,她是武曌的左膀右臂,是武周江山的柱石。他们来找狄仁杰,是想从她父亲这里撬开一道口子。
望舒闭上眼睛,心里翻江倒海,不是,她爹李唐忠臣名声这么响吗?这么多年还没被她嚯嚯掉吗?
她不会让李唐旧臣毁了她经营多年的局面。她也不在乎这江山最后姓李还是姓武,但必须按照她设想的方向走,不能是那些人,不能是李隆基。
这洛阳城啊,树欲静,风从来就没有停过。
王方庆向武曌告老,自去岁秋猎受了风寒,咳疾便时好时坏,入春后更厉害,连上朝都需人搀扶。
他选的时机也巧,殿试刚过,北线诸将封赏已毕,朝中正是安稳的时候。
武曌再三挽留,又让太医署令亲自过府诊治,王方庆只道年迈体衰,不敢再占着宰相位置误了国事。武曌到底准了,赐了金银、药料、安车,又命沿途州县好生护送他回太原养老。
宰相位子一空,朝中便暗潮翻涌起来,望舒听到消息,第一反应是张柬之。
自那日张柬之在狄府书房里说出“迎回庐陵王”之后,望舒便让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这人倒也沉得住气,每日照常到洛州府衙点卯,该办的差事一样不少,该应酬的同僚一个不多。
可他越是沉得住气,望舒越觉得这人不简单。这日下值后,她让车夫转去了狄府。
狄仁杰正在后园里给那几垄新栽的辣椒浇水,自望舒把辣椒和番薯试种的事与他说了之后,他比谁都上心,每日早晚都要亲自来看一回。
狄安要帮忙,他还嫌人家手笨,说这苗子娇气,水多了烂根,水少了卷叶,得拿小壶一点一点地浇。
望舒站在月门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狄仁杰听见脚步声,“你今日怎么来了?户部不忙了?”
望舒蹲下来,摸了摸那几株辣椒苗。苗已经长到半尺高了,叶片油绿,顶尖上结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白花苞。“阿耶种得比常老农还好。”
狄仁杰哼笑一声,“少给为父灌迷汤。说吧,什么事。”
望舒确认四下无人,抬头看他,“王方庆告老,宰相的位置空了,前段时间张柬之来府上,是不是求阿耶荐他?”
狄仁杰笑着摇了摇头,“你今日来,就是为这个?”
望舒看着他,“女儿想听听阿耶的意思。”
狄仁杰将水壶搁在垄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望着那几株辣椒苗,“你怎么会想到我要荐他?”
望舒心里哼了一声,她当然知道,神龙之变那几个人,不是狄仁杰荐的就是太平荐的,“他毕竟是阿耶在魏州时的旧部,当年阿耶提携过他,他也一直以门生自居。如今相位空缺,论资历、论能绩,他未必不能争一争。阿耶若想推他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狄仁杰失笑,“我如今是太子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你也以户部尚书入台阁。狄家一门两宰相,已是非同小可。我若再荐一个我的门生,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这朝堂到底姓武,还是姓狄?”
望舒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女儿也是怕阿耶顾念旧情,一时心软。”
狄仁杰看她一眼,“你当你爹是什么人?张柬之这个人,我心里有数。他有报负、有胆气、有才干,是块能做大事的料,可他太急了。”
狄仁杰走到廊下,望舒跟着他,父女二人并肩站在檐下,“若你没有成为宰相,为父会荐他。张柬之这样的老吏,放在地方可惜了,他适合到中枢来,遇明主能成名臣。可如今我再往上推一个自己的门生,这朝中便不是多一个能臣那么简单了。它会变成一杆旗,一杆让所有李唐旧臣都往狄家门下聚的旗。”
望舒偏头看他,“阿耶的意思是,有人会借机生事?”
狄仁杰嗯了一声,“太平与你好,秦昀掌着右威卫,我又是先帝旧臣,若再加上一个张柬之入相,这天下人眼中,狄家的分量就太重了。重到连陛下都不得不防,臣权过重,便不再是幸事,是祸端。”
望舒心头微微一凛,武曌再信任她,终归是帝王。帝王的信任,在权力面前最是靠不住。如今朝中还能维持平衡,是因为她主动把官工局分了出去,把宋璟郑文昭推了上去,又从不揽兵权。
狄仁杰看她一眼,她这么明晃晃的问张柬之,必是知道了那日的事,“你也不必太防着他,张柬之那日说的事,我拒了。他一时半刻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倒是你,李武之争,离远点。”
望舒心里不服,明明这货才是正大光明掺和的吧!
冯翊如今在洛阳城里没有正经官身,只以幕友的名义替武三思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武承嗣倒台后,冯翊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从前攒下的人脉,很快又投到了武三思门下。
武三思用他,却不全信他,只让他管些暗线联络和消息打探的差事,从不让他沾手屯营与朝中要务。
冯翊对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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