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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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肚明,却不急。他要的只是留下来,留在离权力最近的地方,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今夜,他觉得自己等到了。

    武三思刚与几个禁军将领饮完酒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他靠在书房的软榻上,半眯着眼,见冯翊进来,懒懒地抬了抬手:“这么晚了,什么事非得今晚说?”

    冯翊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封,放在武三思面前的案几上。那封套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几封书信、一张路线图、几页口供抄件,最上面还压着半块铜牌。

    武三思没有动,只拿眼角扫了一眼:“什么东西?”

    冯翊躬身道:“国公,这是狄望舒与皇嗣李旦暗中往来的证据。下头的人跟了几个月,查到她与东宫之间有私信传递,内容涉及朝局,且多是些不可告人的话。那李旦对她的称呼也颇为亲昵,不似寻常外臣与宗室之间的往来。这里头有几封是截下来的抄件,还有东宫传信的路线图,人证物证俱在。”

    武三思原本半阖的眼睛睁开了,他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拿起那只油纸封,抽出里面一张信纸,凑到灯下看了片刻。

    信上确实是狄望舒的字迹,内容却写得极隐晦,只说她“知道了”,又说“让殿下安心”,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极小的印痕。李旦那封回信的口吻也亲切,称她“望舒”,问她近来身子如何、公务可忙。

    武三思看完,又把其余几份东西草草翻了翻,眉头都拧紧了。这什么鬼,搞得狄望舒与李旦有一腿似的,秦昀头上有点绿吧,他无力吐槽,抬起头目光在冯翊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冯翊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国公还记得去年东宫选过一批新内侍吗?其中有一个,是臣从前在魏王府时安插进去的。他一直在东宫伺候,深得李旦身边人的信任。这次的信,便是他偷偷送出来的。”

    武三思没说话,冯翊低着头,等着武三思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武三思才克制住翻涌的情绪,他觉得他又被人当成智障了,“你做这事,用了多长时间?”

    “前后将近四个月。”

    武三思点了点头,“还有谁知道这些证据?”

    冯翊道,“只有臣和那个东宫的内侍,信是臣亲手接的,没经旁人的手。”

    武三思笑了一下,把那几张纸放回案上,靠回软榻里,“冯翊,你从前给魏王办事,也这么用心吗?”

    冯翊后背一紧,“臣如今给国公办事,更用心。”

    武三思一掀眼皮,语气懒洋洋的,却说了一句让冯翊浑身发凉的话:“若我不接这个局,你是不是过几日直接让人递到陛下跟前去?”

    冯翊猛地抬头,“国公明鉴,臣绝无此意!”

    武三思看着他,眼里有笑,笑意冷飕飕的,“你今晚送来这些,是你觉得,我会像魏王一样,见狄望舒就往死里咬?魏王咬她是魏王的事,我武三思不是武承嗣。这东西真也好,假也好,我若贸然递到御前,陛下第一句会问我什么?问我是怎么弄到东宫内侍抄出来的私信的。东宫是什么地方?李旦是什么身份?我武三思的细作,居然能把手伸进东宫去?冯翊,你这是替狄望舒挖坑,还是替我挖坑?”

    冯翊额上沁出汗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辩解,武三思已经摆了摆手。

    “这件事,到我这里就为止了。你那东宫里的细作,这两日寻个由头撤出来,别留尾巴。信和铜牌,你拿回去烧了,跟谁都不要再提,尤其不能让我那两个堂兄弟知道。他们那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愁没由头去找狄望舒的晦气。”

    冯翊连忙点头:“臣明白,臣一定把尾巴处理干净。”

    武三思见他走了,哼了一声,这种事情找他做什么,找武懿宗去啊,那又毒又蠢的,岂不比他更合适?

    武三思觉得这帮人,干的这些蠢事,还在他面前玩起一箭三雕了,不过办法是不错,既能给望舒添堵,又能给李旦挖坑,还能坑一把武懿宗。

    武懿宗上次北征因为狄望舒被召回,临时换了娄师德接了他的帅印,如今娄师德如此风光,他恨狄望舒恨得失了智。

    冯翊从武三思府上出来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他没有回自己寄居的宅子,而是在南城一条背街的巷子里转了几转,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后门外。

    他要等一个人,一个一定会经过这里的人。

    武懿宗有个习惯,每月逢五,必去城西的净业坊找相熟的道人拿“安神散”。自从被撤了北征主帅、又灰溜溜从洛阳北门回来之后,他便夜夜睡不着,找了好几个郎中都不顶用,最后寻到了这家道观,每月固定来取药,风雨无阻。

    冯翊算准了日子,今日恰好是十五。

    他靠在巷口那棵半死的槐树下,肩上搭着条旧披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远远望见一顶青帷小轿从坊门那头慢悠悠抬进来,轿子前后跟着四个带刀随从。

    冯翊往巷子深处又退了退,重重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又长又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武懿宗在轿中本已半睡半醒,听见这声叹息,皱了皱眉,掀开轿帘一角,正巧看见冯翊从巷子另一头蹒跚出来,边走边拿袖子擦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遇着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冯翊?”

    冯翊像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住,抬头看见是武懿宗,脸色先是慌乱,随即又强挤出笑来,整了整衣冠,上前行礼,“小人见过将军,小人不知将军会从此过,失礼了。”

    武懿宗上下打量他,见他眼眶微红,神色凄惶,分明是刚哭过的模样,便道,“你大半夜的不回府,在巷子里嚎什么丧?”

    冯翊低下头,半晌才道,“回将军,小人是……是刚辞了梁国公出来,心中实在烦闷,忍不住失态了,让将军笑话。”

    “三思?”武懿宗哼了一声,“他给你气受了?”

    冯翊摇头,“国公待小人极好,只是……只是小人今日办砸了一桩事,心里过不去,自觉再无颜面待在洛阳了。小人正打算这两日便离京,回相州老家去。”

    武懿宗来了兴趣,他本就是个多疑又爱打听的性子,尤其对狄望舒的事,简直像被喂了什么药,听见个风吹草动都能跳起来。

    他知道冯翊从前是武承嗣的幕僚,后来跟了武三思,专做暗中的勾当,手上必定握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如今这人竟要离京,定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朝轿夫摆了摆手,轿子落了地。武懿宗下轿来,走到冯翊面前,压低声音道:“你办砸了什么事?说给本将军听听。”

    冯翊摇头,一副宁死不肯开口的模样。武懿宗哪里肯依,又逼问了两遍,冯翊才像终于撑不住了,左右张望一眼,把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将军莫问,这件事沾不得,梁国公已经让小人不许再提了。小人若说出去,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武懿宗的脸沉了下来:“你如今不是三思的人吗?谁还能把你怎么样?说!到底怎么回事?”

    冯翊咬着牙,像在拼命挣扎。过了好一会儿,“将军可知道,梁国公与狄望舒……私交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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