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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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诞得到消息,他今日原不打算上朝,想借病避开这几日的风头。

    可一听见三郎没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又急又厉,“你说什么?三郎死了?怎么死的?”

    来报信的是窦家留在东宫外打探消息的老仆,浑身都在抖,磕磕巴巴地把太医的话学了一遍。

    窦诞不信,“昨日可有外人入过东宫?”

    “这……听说昨日天擦黑时,狄侯去东宫看过三郎,她是被东宫的一个宫女请去的。狄侯走后,三郎便睡了,今日早上,便没醒来。”

    窦诞的脸色转青,他眼睛慢慢眯起来,像一头终于寻着仇家踪迹的老狼。

    “狄望舒,好一个户部尚书,好一个南阳侯。一个四岁的孩子,竟也下得去手!”

    于是这日朝会,窦诞没有称病,他穿着整齐的朝服,拄着那根竹节杖,在丹墀前站得笔直。朝中众人都听说了东宫的事,没人敢多言,只觉殿中气氛比往日还要冷上三分。

    武曌升座,照例由婉儿宣了几道旨意,殿中一片肃静,待旨意宣毕,窦诞出列了。

    “陛下,老臣窦诞,参户部尚书狄望舒。前夜,狄望舒以探病为名,入东宫,见皇嗣第三子李隆基,当夜三郎便暴毙于寝殿。次日太医以‘惊厥’结案,可老臣不信。一个孩子,白日还能喝半碗粥,夜里说走就走了,偏又是狄望舒去后,请陛下明察!”

    殿中嗡地一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班首的狄望舒。

    望舒出列,她一身紫袍,腰佩金鱼袋,神色如常,昨夜她几乎一夜未眠,天快亮时才勉强合了会儿眼,刚睡着便被宫里的消息惊醒。

    她走到殿中,先朝武曌行了一礼,又转向窦诞,声音清冷,“窦公说我害了三郎,可有证据?”

    窦诞冷笑,“你去了东宫,见了三郎,他当夜便死了,这还不够吗?”

    望舒不服,“我确实去了东宫,昨日宫人来请,说皇嗣病重,三郎啼哭不止,水米不进。我一时心软,便去了,到偏殿时,三郎正抱着德妃旧衣哭泣。我哄他说了会儿话,又让他喝了杯温水,等他哭累睡下,便起身走了。我走时,三郎呼吸平稳,面无异常,守在外间的宫女可以作证。我若存了歹心,何须亲自去?又何必留下这些行迹,等着窦公来参?”

    窦诞死死盯着她,“三郎死了,你自然怎么说都可以,那宫女不过是东宫的下人,岂敢与你当朝宰相对质?你说你走了他还好好的,可谁又知道你走之后,他是不是因为喝了那杯水才出的事?”

    望舒霍地看向他:“窦公若有怀疑,尽可请陛下下旨,彻查三郎死因,请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我不怕查,只是窦公,三郎才死,你不去抚慰皇嗣,不去追查乳母宫人的照料之责,反倒在朝堂上急不可耐地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是何居心?”

    窦诞气得面色铁青,竹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

    “够了。”

    武曌终于开口,将满殿的嗡鸣都压了下去。她目光从窦诞身上慢慢扫到望舒,再扫过满殿俯首的朝臣,久久的,没有说话。

    殿中安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三郎夭亡,朕心甚痛。”武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皇嗣接连丧妻丧子,已是不堪,不必再论。”

    她看向窦诞,“窦卿若有所疑,可递状到大理寺,不必在朝堂上与狄卿争执。若查有实据,朕绝不徇私。若查无实据,窦卿今日之言,也当给狄卿一个交代。”

    窦诞攥紧了竹杖,嘴角抽动几下,终是低头,“老臣……遵旨。”

    武曌又看向望舒,望舒垂眸,“臣领旨。”

    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没人敢往望舒那边凑。窦诞拄着竹杖从她身旁经过时,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脸上刮过去,却到底没有再开口,只重重哼了一声,被窦家的子侄搀着走了。

    望舒走在前面,秦昀跟了上来。他没说话,只走在她身侧,恰好能替她挡住两旁偶尔投来的窥探目光。

    宫道很长,风从高墙之间穿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意。两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长,投在青砖上,出了宫门,秦昀才开口,“今日别去户部了。”

    望舒侧头看他,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回府歇一歇,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天。”

    望舒看着他,他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怀疑与失望。

    她点点头,秦昀便不再多言,牵了马来,又让人把马车赶到前头。他扶她上了车后翻身上马,跟在车旁,一路护送着回了安宅。

    到家后,秦昀让厨房熬了安神的药,亲自端到卧房外间。望舒脱了官服,换了身半旧的杏色衣裳,散着头发靠在软榻上。她不想喝,只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盏温水,便倦倦地阖上眼。

    她不想说,他便不问,若这世上连他都要逼她,那她便真的没有一寸地方可以喘了。

    “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窗外鸟声啁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宦海浮沉(五) 背叛朕的,

    武懿宗被夺了兵权, 禁足在府中,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他不敢出门,便让心腹带着那包证据的底稿去寻冯翊, 想把事情再往大里搅。

    谁知派去的人回来说,冯翊已经不在原先的住处了。武懿宗这才觉得不对, 他又让人去武三思府上探口风,得回来的只有:“国公说了,那人早不是他门下的人,如今在哪儿, 他也不知道。”

    他这才慌了。

    而武曌的动作比他更快。

    婉儿把冯翊从洛阳城里翻了出来, 金吾卫破门时,他正在烧几封信,火盆里的灰还没凉透。

    武曌听完关于冯翊的审讯,她问婉儿,“这个冯翊,上回太平的事, 是不是也有他?”

    婉儿低着头, “回陛下,太平公主平粜铺与义学的事, 背后便有这人的手笔。当时魏王被贬, 冯翊便跟了梁国公。可梁国公似乎也不全信他, 只让他做些外围的勾当。”

    武曌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冽的杀意。“好啊, 一个丧家之犬,先挑着武承嗣去害太平,又挑着武懿宗来告狄望舒。他当朕的朝堂是什么?是他摆弄武家子侄的棋盘吗?”

    她站起身, “查,给朕查他背后的人。凭他一个无名无官的幕僚,哪来的胆子在洛阳城里搅弄风雨?他的钱从哪来?东宫的内侍凭什么听他的?给朕一条线一条线地挖。挖不出来,金吾卫和苏无名都别过年了。”

    婉儿领命退下。

    次日望舒便进了宫,宫人引她进了甘露殿西暖阁,武曌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

    望舒跪下,行了个大礼,额头触地。“臣特来请罪。”

    武曌放下书,看着她,“你何罪之有?”

    望舒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臣那日不该去东宫,臣只是听说皇嗣病重、三郎啼哭不止,心里不落忍,便去看了一回。若臣不去,三郎有事,也不会让窦公有了攀扯臣的由头。如今三郎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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