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10-115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110-115(第13/18页)

角,远远望见朱雀门外簇拥的人群。

    百姓们围在铜匦旁,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指指点点。

    有几个胆大的书生凑到近前,仰头读着铜匦旁石碑上刻的铭文。

    铭文是婉儿亲手所书,写得端方娟秀,刻工也极精。望舒让车夫停了一会儿,让人去打听怎么回事。

    沈浪与她说了铜匦的事,四匦各有其名,东向青色者,曰延恩匦。凡怀才欲自荐者,可投文书中,以求进用。无论献策劝农、举荐人才,还是求官求试,皆可投之。

    南向赤色者,曰招谏匦。凡议朝政得失、指陈时弊者,皆可投书,不问官民,不问贵贱。

    西向白色者,曰伸冤匦。凡有冤屈不能伸者、有司不理者,皆可投状。天子亲览,不使下情上壅。

    北向玄色者,曰通玄匦。凡天象灾变、军机秘谋、妖异诡谲之事,皆可密告。

    望舒放下车帘,让车夫回府,这四匦,明面上是听民声、察民情,可真正能杀人于无形的,是那只玄色的通玄匦。

    北向,属水,主阴,主密。

    天象、灾变、军机、秘谋,这些字眼哪个都透着不祥。

    它就像一张永远张着的嘴,等在皇城最暗的角落,吞下所有关于谋逆、通敌、结党、私通的密告。

    写告密信的人不必露面,不必画押,不必担心反坐,因为通玄匦的告书,不查来源。

    密告不究。

    这洛阳城要开始不太平了。

    头几日,投延恩匦的人最多,有献农书的老农,有自荐诗赋的落第书生,有奏请修桥铺路的乡绅。

    婉儿按规矩一一登记,有真本事的,便转有司查核,无用者,留中不发。

    朝中官员见陛下亲自过问匦中之事,皆不敢怠慢,连洛州府都设了专人,每日在四门外维持秩序。

    但从第七日开始,通玄匦的投书量便超过了其余三匦之和。

    婉儿捧着一叠叠未署名的告密状纸走进甘露殿,武曌让她念,她便念。念到后来,武曌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有告街坊私藏铜钱的,有告商人夹带私货的,有告邻人夜聚不散的,有告某家妇人行迹可疑的。

    更荒唐的,还有告自家女婿不孝的,通玄匦本是密报天象军机,如今倒成了个什么都能倒进去的泔水桶。

    武曌听了两日,便让婉儿筛。只有涉及官员、宗室、军务、大案者,才送御前。其余鸡毛蒜皮,转大理寺或洛州府去查,查明无实者,一概不理。

    可百姓们哪里知道这些?他们只看见有人往铜匦里投了状纸,过了几日,那被告的人便被官府叫去问了话。

    有被冤枉的,虽最后放了回来,却在坊间抬不起头,有被牵连的,从此夹起尾巴做人。至于那些真被查出问题的,更是得意了告密者,满城人都在传,铜匦是天子放在人间的一双耳朵。

    望舒回到安宅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没让人跟着,独自穿过中庭,进了书房。窗子半开着,坐在窗前那把藤椅里,风雨过后,满庭花落。

    铜匦一放,这洛阳城的天就变了。

    她是这洛阳城里最招风的人,这些年,她替武曌管钱袋子,办银行,立官工局,改兵制,行新法。每一项都从别人碗里往外掏肉,士族恨她,节度使恨她,府兵军头恨她,连那些被新军顶了位置的将门,也恨不得生啖其肉。

    以前他们不敢动,是因为陛下信她,朝中没有可以捅到御前的刀。可如今铜匦一放,状纸不记名,告密不反坐,他们便再无顾忌。

    用不了几天,通玄匦里就会塞满告她的状子,状她结党,状她僭越,状她借银行放贷敛财养士。而狄府的势力,确实过大了,他们必会告她阴夺国柄。

    她不用想都知道,那些状纸上的字句会有多恶毒、多下作。

    秦昀还在城外营中,府里静得出奇,她忽然觉得累,这洛阳,真的让她有些倦了,望舒觉得,她想休养一段时间,离开这即将腥风血雨的朝堂。

    铜匦一放,洛阳与地狱有什么区别?武曌老了,她的疑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她父狄仁杰能稳住,她却不一定。

    任何关系,都是距离产生美的,她若是被人莫须有的污蔑逼退,陛下的怜惜便会上来,她既能在武曌时代保留政治遗产,还能在晚年时杀回来。

    因为陛下那个时候别无选择,她的人只有那么多。

    而武曌那边,正被另一桩更腌臜的事搅得心神俱震。

    告密的人叫韦团儿,东宫里的一个侍婢,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人也机灵。

    她伺候李旦有些年头了,起先只是端茶递水,后来渐渐生了别样的心思,几番往李旦跟前凑,想攀个枝头。

    李旦性子软,却也不傻,从不接她的话茬,更不曾近她的身。

    韦团儿求而不得,又见李旦待窦氏与刘氏处处体贴,心里便恨上了。

    铜匦一设,她等来了机会。她往通玄匦里投了状纸,告的是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于东宫行厌胜之术,埋木偶、刻符咒,诅咒圣天子,盼陛下早崩。

    状纸递上去,婉儿不敢压,武曌看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最近被一批批的信息干扰着,加上更年期情绪不稳,权力滋养着她,也如囚牢一般,让她常年面对最深的恶意。

    那些人表面乖顺,私下里动作不断,一天天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但绝对是想把她拽入地狱。

    狄望舒所面对的处境,何尝不是她的处境?举世皆敌。

    东宫的巫蛊就像淬了毒的针,刺中的从来都是帝王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她坐在甘露殿里,声音沙哑,“婉儿,去东宫搜。”

    婉儿心头一紧:“陛下,若搜不出来……”

    “搜出来,搜不出来,都不重要。”武曌抬起眼,目光冷得没有温度,“既然有人告了,必不是空穴来风。”

    婉儿不再多言,带着金吾卫连夜去了东宫。

    搜出来的东西不多,刘氏房里的一个旧木匣子里,有几张写满经文的黄纸,字迹模糊,是平日替李旦祈福用的。窦氏屋后花圃里挖出半截烧焦的木片,上头刻着些道士的符文,却是去年请来给李隆基驱邪时留下的。

    可这些,足以。

    武曌没给刘氏和窦氏辩白的机会,她甚至连李旦都没有见,只让人传了一道口谕,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秽乱宫闱,行厌胜之术,诅咒君上,罪在不赦,赐死。

    这夜东宫哭成一片,刘氏将自己关在屋里,抱着年幼的儿子,哭到嗓子再发不出声。窦氏跪在佛前,低声念了一夜的经,第二日天明,内侍送来白绫与鸩酒。窦氏接过,对那内侍说:“妾身以命谢陛下,只求陛下不要迁怒三郎。”

    李隆基还睡在偏殿里,乳母怕惊着他,哄着说,“阿娘出远门了。”

    ……

    望舒听了这事,叹了口气,“所以陛下杀她们,是因为刘家和窦家。”

    姚崇点头,“刘威德掌刑部多年,在朝中门生不少。李旦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