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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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富贵,用天下苍生当柴烧,现在事发,你跟我说泼脏水?”

    韦思谦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层温文尔雅的外壳终于裂开了口子。

    “你这种人最可笑,满嘴忠孝节义,一肚子阴谋算计。你要真是为了李唐,当年李唐宗室作乱,你怎么不站出来?李敬业在扬州起兵,你怎么不举旗响应?你那时缩在开封,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武懿宗领兵,你倒挺直了腰杆,你不敢动武承嗣,不敢动武家,挑了我这个看上去最好欺负的下刀。你以为天下人都瞎了?你以为一封通敌信就能毁了我?韦思谦,你毁不了我,你只会毁了你韦家最后那点清誉!”

    韦思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在昏黄烛光下显得青白交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望舒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当年替我扬名,说我有宰辅之才。如今我做了宰辅,你就受不了了。你觉得自己才高八斗,屈居开封,满腹经纶无处施展,偏偏我一个后辈女子踩着你爬了上去。你恨我,恨得夜不能寐,可你不敢认。你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庐陵王。打着这个旗号,什么脏事都能干。你写那些信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先帝,还是你韦家的旧日风光?我其实不太在乎,但我恶心的是,你居然有脸清高。名满天下的人,把军国机密卖给敌寇。边关将士浴血杀敌的时候,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韦思谦,你以为你藏在千里之外就万事大吉?秦昀已经到了洛阳,等他把你的暗线一个个挖出来,人证物证摆上公堂,我看你还怎么装。”

    韦思谦的肩膀微微塌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声音沙哑,已经没了方才的从容气度。

    “老夫,无话可说。”

    望舒把韦思谦交由崔刺史看押,嘱咐他务必严加看管,不得有半点闪失。

    崔刺史连连应下,只差没对天起誓。她又留了几个亲卫在汴州大牢外盯着,这才带着苏无名星夜赶回洛阳。

    回到洛阳时,秦昀已经将张三及其在洛阳的接头人全部抓获。

    她走进大理寺后堂时,秦昀正站在案前翻看供词,见她进来,便将一摞卷宗递了过来。

    “张三全招了。”秦昀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是两夜没合眼,“他每次来洛阳,都住在修文坊那间小院里。那小院表面上是韦府管家的产业,实际上是他和驿站一个姓马的小吏接头的地方。这个姓马的,负责把韦思谦从开封送来的书信藏进驿站地砖下,等时机成熟再取出来,交给来取信的人。张三负责跑腿传话,赵员外郎负责提供档案和笔迹样本。还有府上的周管家,他负责将你的行踪泄露出去。”

    望舒翻看供词的手微微一顿,秦昀站在旁边,她把卷宗合上,递还给秦昀,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回府。”

    马车驶过洛阳城湿漉漉的长街,雨虽停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望舒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周管家,宫里出来的老人,从她入仕起便一直在她府上,管着她的书房,掌着她的钥匙,照顾她的起居。

    她将最能干的部属当成了家人,给了他最优厚的俸禄,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信得过的人之一,结果这人在她眼皮底下卖了她。

    回到秦府时,已近黄昏。盈盈站在门口,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了。她看见望舒回来,声音又哑又急:“大人,周管家他、他……正在侧院,好像不太好了!”

    望舒脚步一顿,随即快步朝侧院走去。侧院的门半掩着,她推开门,就看见周管家歪倒在墙角,身下是一摊暗色的血,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见望舒,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响。“大人,对不住……”

    他服了毒。

    望舒蹲下来,看着这个跟了她近八年的老人。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此刻蜷缩在墙角,浑身不住地抽搐。他的目光已经没有焦距,却还努力朝她的方向望着,嘴唇开合。

    “周管家,我可有半点对不住你?”

    周管家笑了一下,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把衣襟染透。

    那笑容虚弱,带着说不出的凄惶与释然。“大人,老奴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可老奴没有法……韦思谦与老奴说,只要大人不在了,这江山便是庐陵王的。江山本就是李家的啊,是武曌夺了它……”

    他说到这里,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老奴在宫里待了半辈子,从太宗皇帝起……”

    周管家艰难地睁着眼,眼睛里是一片浑浊的执念,“陛下不该……这条路走错了啊……大人,老奴不是害你,老奴只是想救这江山……”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断了线一般瘫软了下去。

    望舒蹲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她看着周管家渐渐失了血色的脸,看着他胸前的血污,他到死都睁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盈盈跪在一旁,已经哭得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

    望舒将张三的供词、驿站马姓小吏的证词、赵员外郎的口供、韦思谦书斋里抄写房老书吏的画押,以及从韦宅搜出的书信底稿一一整理成册,连同周管家的死讯,一同送进了含元殿。

    武曌看完那摞卷宗,脸色已是铁青。她将那几份供词摔在御案上,一掌拍下去,震得茶盏跳了几跳,茶水泼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淌。

    宫女们都低着头,不敢上前擦拭。

    “周福!是朕当年在掖庭局里一手提拔上来的!跟了朕二十年,尽心尽力,朕怜他年老,才放他出宫去,安排在你府上养老。他倒好,住在重臣府里,享着朕赐的恩典,转头便勾结韦思谦,将你的行踪、你的字迹全数卖了!”

    武曌的声音尖利起来,听得人遍体生寒,“一个无根的奴才,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胆子!”

    御座边的内侍宫女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望舒站在殿中,静静等着武曌把怒火泄尽。“陛下息怒。”

    她等雷霆稍歇才开口,“周福畏罪自尽,死前招认他早与韦思谦有旧。韦思谦在礼部时,周福曾随侍先帝出巡,在韦思谦手中办过差。此后韦思谦被贬,与他失联多年。直到去年秋,韦思谦忽然派人到洛阳找到他,说只要他肯稍作配合,便可拨乱反正,扶立庐陵王。周福便动了心,把臣的行程与府中规制都透了出去。”

    她顿了顿,“驿站马勇,也是他从中牵的线。马勇原先在宫中充任杂役,后来调去驿站,周福认得门路。”

    武曌听罢,她靠在凭几上,她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婉儿与望舒。暖阁里静了下来,只有御炉里沉水香淡淡的烟气与雨后的腥气纠缠在一起。

    “好得很。一个无根的奴才,也敢妄议江山了。二十年前朕在感业寺,身边不过三五个旧人,其中便有他周福。二十年后,连他都觉得朕走错了路。看来朕这皇位,坐得当真不够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波云诡谲(八) 狄·大魔王

    御案上的烛火跳了几下, 将她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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