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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5-60(第5/18页)
,卢家的几个账房先生先借给工坊用半年。
她们刚起步,能省则省,什么事都得自个来,实在是缺人手。
苏荷是所有人里最忙的。
郑氏、卢氏、温氏、柳氏一人派了两个人来跟她学染色,八个丫鬟年纪都不大,最大的十八,最小的才十四,但都是家生子,从小跟在主子身边学规矩,手脚勤快,人也机灵。
苏荷在后衙东厢房里支了四口小染缸,从最基础的茜草红教起,教她们认染料、看火候、辨颜色、记时辰。八个丫鬟学得认真,苏荷教得更认真,每天晚上收了染缸还要在灯下写第二天的教案,写到半夜,灯油添了两回。
这天傍晚,望舒从冶铁作坊区回来,官靴上沾满了泥,官袍的下摆也蹭了好几道灰印子,裴济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叠图纸,嘴里还在说着高炉的事。
望舒一面走一面听,绕过二堂进了后衙,刚跨过月亮门,迎面便遇上了苏荷。
苏荷穿着青布襦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臂,手臂上星星点点沾着靛蓝色的染料渍,头发用一块青布帕子包着,鬓角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巴掌大的布样,每块布样的颜色都不一样,从浅粉到深红,从月白到靛蓝,从鹅黄到草绿,排成一排像一道迷你的彩虹。
“大人!”苏荷看见望舒,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把木托盘往望舒面前一递,“您上次说的那个法子,奴试出来了!”
望舒接过托盘,一块一块地翻看。
苏荷在旁边解说,声音又快又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人说的‘多色套印’,奴琢磨了好几天,用夹缬版分色雕花,先印浅色再印深色,印完一道晾干了再印下一道。这块是先染鹅黄打底,再用夹缬套印草绿的花叶,最后用笔蘸了朱砂红点花芯,比单色夹缬多了三层颜色,花纹活灵活现的。这块是用蜡缬先勾轮廓,再浸靛蓝,染完了用热水煮掉蜡,蓝色底子上留出来的白花特别干净。”
“还有这块,用的是大人说的‘渐变浸染法’,把布匹一头先浸在茜草红里,另一头慢慢往上提,染出来的颜色从深红到浅粉,过渡得跟天边的晚霞似的,没有一道生硬的界线。”
望舒拿着那块渐变染色的布样对着夕阳看了好一会儿,晚霞从月洞门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布样上,和她手里的渐变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布。
裴济站在旁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这颜色染得,我在长安都没见过。”
“那你以后天天都能见到。”望舒把布样放回托盘,抬头看苏荷,“这几种新技法,你再带她们练几遍,等手法稳定了,就把工艺流程写下来,一步一步画成图,让新来的学徒一看就懂。”
苏荷使劲点头,端着托盘转身往东厢房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望舒。
“还有事?”
“大人,还有一件事。上次大人跟我说的那种印花,就是用在细棉布上的那种花纹,能不能再讲一遍?那天说得太快,有几个地方我没记全。”
“哪种?”
苏荷放下托盘,在围裙上又擦了擦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大人说的,用一种镂空的纸版压在布面上,然后用刷子蘸了染料在纸版上来回刷,染料从镂空的地方漏下去,就在布面上印出花纹来了。比夹缬版轻便,一套纸版可以反复用,花纹还能做得更精细。我想了好几天,找了纸坊的人问,有没有薄而不透、遇水不破的纸,纸坊的人说有一种油纸,刷了桐油的,又韧又薄,可以试试。”
望舒心里暗暗吃惊。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型版印花的原理,没想到苏荷不但记住了,还自己跑去纸坊问了材料。
这种对技术的敏锐和执行力,放在后世就是顶尖的产品经理。
“油纸的思路是对的,但桐油纸遇水会发软,用不了几次就破了。”望舒想了想,“你让纸坊试试在纸版上刷一层薄薄的生漆,漆干了之后跟铁皮一样硬,水浸不透,染料也渗不过去,一套漆纸版能印几百次。生漆这东西,码头上做漆器的铺子里就有。”
苏荷低头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抬起头来时眼睛亮得惊人,“大人,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望舒咳了一声,面不改色,“看的杂书多,什么都知道一点。”
苏荷揣着小本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裴济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看着苏荷的背影消失在东厢房门口,感慨道:“这姑娘,要是生在士族大家,怕是早就名满江南了。”
“她不必生在士族大家,在晋阳一样能名满天下。”
望舒拍了拍官袍上的灰,转身往书房走,“裴县丞,把那份高炉的图纸再给我看一眼,方才你说鼓风口的角度,我觉得还可以再调一调。”
半月之后,工坊招工的消息贴遍了晋阳城的二十四坊和城外十几个村子。
县衙在码头边上支了一排长桌,由王昉带人亲自坐镇,给前来应募的女子登记姓名、年龄、住址和擅长的手艺。
他这是被大人抓壮丁后,又被自家嫂子使唤,说什么反正在县衙,有县衙的股份,帮她招人,女眷抛头露面惹是非。
消息传开的速度快得很,天不亮就有人在长桌前排队,队伍从码头一直排到坊市的巷口,拐了好几个弯。
来的都是年轻女子,有梳着双鬟的姑娘,有包着青布头巾的媳妇,有背着孩子的,也有从附近村子里赶了好几个时辰山路来的农家女。
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脚上的布鞋沾满了黄土,但眼睛里都亮着同样的光。
王昉坐在长桌后面,笔不停写,嗓子都说哑了,旁边帮忙的书吏递了一碗凉茶,他仰头灌了半碗,对着名单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人,比秋闱放榜还热闹。”
旁边一个老书吏笑道:“秋闱放榜那是有功名的人才能去看,这个只要是女子、有手有脚就能来应募,能不多吗?”
到了第三天傍晚,报名的人数已经远远超出了工坊一期能容纳的规模。
王昉捧着厚厚一摞名单进后堂找望舒,把名单往案上一搁,累得直接在椅子上瘫了下去,“大人,光是织布和裁衣这两项,就有将近三百人报名。加上染坊和绣坊,报名的超过五百了。工坊一期最多容纳两百人,剩下的人怎么安排?”
望舒翻着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名字后面注了“善织”,有的注了“善绣”,有的注了“勤快、愿意学”,还有的只写了“家贫,求一条活路”。
她把名单从头翻到尾,沉吟了片刻,“分两期招。一期招两百人,培训三个月,三个月后考核,手艺达标的留下来当正式工匠,不达标的继续培训。二期工坊的厂房已经开始打地基了,等二期建好,一期培训出来的工匠正好可以过去带新人。两期工坊全部建成之后,至少能容纳一千名女工。至于剩下报不上名的,你先让人把名单登记好,按片区编成册,等二期工坊建好了按名册顺序通知她们。”
王昉点头应了,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大嫂那边递了个话过来,说她有个想法,想约大人明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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