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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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中旬,石桥彻底竣工。

    竣工那天,天气晴朗,汾水河面上的冰已经化尽了,河水碧绿地淌着。

    新桥横跨在汾水上,桥拱弯如新月,桥面平整宽阔,桥栏上的石莲花排成一排。桥头立着一块石碑,正面刻着“晋阳汾水桥”几个大字,背面刻着所有捐资修桥的士绅名字和出工民夫的姓名,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面碑身。

    晋阳的百姓涌到桥头看热闹,有人牵着牛车从桥上走过,车轮在水泥桥面上碾过去。有人趴在桥栏上往下看,当初在十字街口问“大人说的可是真的”的那个白发老妪,被女儿搀着走上了新桥。

    她站在桥中央,往杏花庄的方向望了望,又低头摸了摸桥栏上的石莲花,回头对女儿说,“这桥修得真好。”

    这晋阳不到一年,就变化好大。

    望舒站在桥中央,扶着桥栏往远处看。汾水的风从河面上灌过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看着脚下的水泥桥面,看着桥下碧绿的汾水,看着两岸新修的码头和堤岸,就好像看到她的时代。

    秦昀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汾水河面上桅杆林立,码头上人来人往,岸边的柳树已经开始抽新条了。

    春暖花开的时节,整座晋阳城像是脱了一层旧皮,露出了底下崭新的筋骨。

    城墙的垛口换了新的青砖,城门楼子重新刷了漆,老远就能看见城楼上“晋阳”两个大字在日头底下泛着金光。

    四条主干道平整宽阔,路面铺了水泥,马车走在上面只听得见马蹄嗒嗒的脆响,再没有了从前那种车轮陷在泥坑里的沉闷声。

    坊市之间的支路也全部硬化完毕,每条路的转角都立着路牌,标注了路名和方向,路两边新栽的榆树苗才半人高,但已经冒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抖擞着。

    汾水桥上车马来往不绝。

    新修的桥面宽得能并排走两辆牛车,水面上映着桥下三个桥拱的倒影,中间圆得像一轮满月。

    船家撑篙从桥洞下穿过。

    码头上更是繁忙。

    新修的货栈一字排开,栈房里堆满了南来的布匹和茶叶,北来的皮货和药材,还有好几辆等着装货的马车。

    码头的新堤上停着二十几条船,桅杆密密麻麻地竖了一片,船家们蹲在船头一边晒网一边扯着嗓子互相喊话,南腔北调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开了个坊市。

    货场的搬运工扛着麻袋在栈房和船之间来回跑,脚步快而稳,踩在水泥地面上沙沙响。

    沿街的铺面一家接一家地开了张。

    布庄、粮铺、药铺、铁匠铺、木匠铺、鞋帽铺,招牌一块比一块新,叫卖声从早到晚不断。

    晋阳焕然一新,孙娘子也让自己布庄换了新门,门口挂了块描金边的招牌,她站在柜台后面给客人量布,手里捏着尺子,嘴里报着价码,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开饭铺的老吴头在码头边上盘了一间新铺面,专做船工的生意,每天早上饭馆里坐满了人。

    汾水西岸的水渠哗哗地淌着水,从渠首一直流到赵家庄的蓄水池,沿途的麦田已经返了青,麦苗绿油油地铺满了整片平原。

    赵老四在修城时表现良好,已经特赦了,如今在水泥窑上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他媳妇在后厨打小工,两口子攒了几个月的工钱,把家里的屋顶换了新瓦,又把院墙用水泥抹了一遍,抹完之后他媳妇拿手摸了摸墙面,说了句“真硬实”。

    赵老四嘿嘿一笑,把剩下的小半袋水泥仔细地扎好口子,搁在院角拿油布盖上,打算过段时间休息了,把院里的地坪也铺一铺。

    孙二狗拄着拐杖在村口支了个茶水摊,专门给修路的民夫们供凉茶。

    他媳妇在旁边支了个小灶,烙杂面饼子卖给过路的脚夫。两口子一天能挣百来文,虽然不算多,但比从前被张家占着田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孙二狗坐在茶摊后面的板凳上,看着村口新铺的水泥路和路边新栽的榆树苗,跟来喝茶的老陈说,“以前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现在觉得还能活好几十年。”

    老陈口渴在他家喝水,眯着眼看远处汾水桥上的车马来往,又看看村口这条平整的水泥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路修得直,通到哪儿都顺。”

    城外的官道也变了样。

    从晋阳到太原府的那段官道拓宽了一倍,路面铺了水泥,路边各挖了一条排水沟,沟沿上种着柳树苗,虽然才拇指粗,但已经抽了新条。

    赶路的商客们发现,从晋阳运一车货到太原府,以前最快也要四天,现在两天就到了。

    运费省了将近一半,货损也少了大半,从前路烂,马车颠簸,瓷器碎两成是常有的事,如今路面平整,碎一成都不到了。

    虽然要交过路费,但这小钱交得舒坦,人不必遭罪了。

    太原府的建材商成群结队地跑到晋阳来买水泥,田老窑工的水泥窑从三座扩到了六座,日夜不停地烧,产出来的水泥还是供不应求。

    码头上专门辟了两座货栈存放水泥,南来北往的商船把晋阳水泥一船一船地往太原府、洛阳甚至长安运。

    水泥窑的烟囱成天冒着青烟,成了汾水西岸的一景,百姓们管它叫“神窑”,说那里面烧出来的灰粉比石头还硬,是狄大人从书上找来的仙方。

    望舒看王昉办事快,一天忙两个时辰就没事了,她挑了挑眉,又给他加了担子,让他兼了工房的差事。

    王昉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还以为狄大人器重他呢。

    他每天上午在县衙处理文书账册,下午就跑到窑厂和码头上去,王承衍看见弟弟黑了几度,欲言又止。

    清明时节的汾水两岸,柳絮飘得漫天都是,如今正是清明祭祖的时候,长安很多人回来。

    太原是李唐起兵的地方,当年的功臣大多出自太原,春日有假,都会回来看看,顺便扫墓。

    头一辆拐过雀鼠谷的马车里坐着礼部侍郎郑伯约,他是晋阳郑家的人,在长安做了十几年官,每年清明都回来祭祖,对这条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从雀鼠谷到晋阳城,官道年久失修,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有一年他的马车在杏花庄那段陷进泥坑里,随从们推了小半个时辰才推出来。今年他特意让车夫多带了两匹备马,嘱咐他走到杏花庄那段时千万小心。

    可马车从雀鼠谷一路往北,官道越走越平,越走越宽。郑伯约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

    脚下这条水泥大道平整宽阔,路面硬实得连个坑都找不到,路边各挖了一条排水沟,沟沿上种着拇指粗的柳树苗,嫩绿的枝条在春风里摆着。

    郑伯约探出头去问车夫:“咱们走错路了?”

    这还是晋阳吗?路比长安还好?

    车夫也是一脸困惑,“大郎,这条路小的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可今年这路,小的也不敢认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到了汾水桥头。郑伯约远远看见一座石拱桥横跨在汾水上,桥拱弯如新月,桥面平整宽阔,桥栏上的石莲花一朵挨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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