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0-55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50-55(第4/16页)

眉头皱了起来,“大人,修石拱桥是大事,这桥拱的券石每一块都得按图样开凿,差一寸都合不拢。以前修这种桥,少说要两年。咱们现在修,人手足,石料够,一年能完工就不错了。”

    “桥拱的部分按老法子来,糯米浆拌石灰勾缝,券石之间的榫卯咬合、重力平衡,一样都不能省。”望舒指着图样上的桥面部分,“新东西只用在这两处,桥面铺装用水泥砂浆,桥栏的柱头也用水泥固定。水泥干透了之后比石头还硬,桥面不怕水泡,不怕车碾,比石板铺的桥面还平整。”

    老陈盯着图样上的桥面标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水泥是好东西,码头的堤面和货场路面他亲眼看过,确实硬实。

    但石拱桥不是码头堤面,桥要跨河,要承受洪水冲击,万一新东西出了问题,整座桥都要遭殃。

    可狄大人说得也有道理,桥拱的主体结构还是老法子,水泥只是用在桥面上,就算水泥桥面以后裂了,补起来也比换木桥板省事得多。再说,木桥面用上三五年就得换,水泥桥面用上几十年都不一定坏。

    “大人的意思,桥拱还是糯米浆?”

    “桥拱不能省。”望舒点头,她知道这些老匠人对新东西有顾虑,尤其是石拱桥这种一旦出事就要人命的大工程,“水泥是拿来铺桥面和固定桥栏的,桥拱的券石照老规矩来,糯米浆拌石灰勾缝,榫卯咬合,你以前怎么修现在就怎么修。”

    老陈咬咬牙,他也是很出色的大师,不然不会在好地方待,晋阳可是北都,衙门里的人不同于小地方。“行,桥拱照老规矩,桥面试新东西。老田,你那水泥可得再烧细些,桥面上跑的是车马,不是脚板。”

    田老窑工在旁边点头,“你放心,比码头那批烧得还细,磨三道。”

    石桥的工程在十月中旬正式动工。

    这时候正是农闲,修路和码头的人手腾出了一大半,全部转到了汾水桥工地。

    可以说晋阳正在大翻修,全民参与的那种,裴济每天看账上消失的数字,大冷天的都在擦汗。

    钱哪能这么造啊?

    预支就算了,已经开始负债了。

    老陈当了石桥的总管,手底下管着四个匠头,分别负责开凿券石、筑桥墩、搭脚手架、铺桥面。

    田老窑工专门管水泥的调配,带着十来个徒弟蹲在河边搭了个小棚子,每天按比例拌灰浆,拌好了推到桥头。

    修石桥最费工夫的是开凿券石。

    每一块券石都是按图样上的弧度定制的,石匠们蹲在河边的石料场里,一手握凿子一手抡锤,叮叮当当地敲了整整一个多月。

    老陈每天都要拿木样尺把凿好的券石一块一块地量,弧度差半寸的都不要。

    秦昀有一回在旁边看他们开石料,问老陈为什么这么严,老陈叹了一声,“秦县尉,这拱券全靠石头自己咬着自己撑起来的,有一块不合缝,整座桥都站不住。石匠这行有句老话,桥上差一寸,桥下死十人。”

    秦昀没有再问,蹲在旁边看石匠们凿了一下午石头。

    由于他们人多,钱给得痛快,加上水位也低,腊月初,桥墩的地基就挖好了。

    汾水河床底下是硬实的黄土层,老陈让人往下挖了两丈深,在坑底夯了一层碎石,又铺了一层夯土,然后把王家窑厂运来的大青石一块一块地吊下去砌桥墩基座。每块青石之间用糯米浆拌石灰勾缝,砌完一层就拿水平尺量一遍,歪了一厘都不行。

    古人的桥办法很老,但真的有用,石拱桥的基座都是用几百年以上的,非常结实。

    望舒先前看着他们用打桩机把木桩深深打进河床,又用抽水风车将桥墩要用的地方抽干水,很是感叹。

    这些原理古人说不怎么出来,但是千百年前就用上了。

    桥墩露出水面之后,老陈让人在桥墩周围打了一圈护墩桩,桩子之间填上石块,用水泥砂浆灌死。

    他蹲在护墩桩上敲了敲干透了的水泥,点了点头,“这东西护墩子好,比糯米浆结实。”

    里头用老办法,外头又用了县令的新东西,这样他们既安心,又好交差。

    桥墩是大事,桥一垮出了人命,他们匠人要担责的。

    腊月底最关键的工序来了,拱券合龙。

    拱券的脚手架已经在桥墩之间搭好,从两岸往河心逐层挑出。石匠们把开凿好的券石一块一块地吊上脚手架,从两侧桥墩同时往上砌。

    每一块券石落位之后都要敲打,让石缝里的糯米浆吃透,再用铁楔子卡住缝隙,等相邻的券石砌上来之后,两块石头之间的榫卯一咬合,铁楔子才能取下来。

    砌到最后,拱券顶端只剩下一条两寸宽的空隙,这就是合龙口。最后一块券石,老石匠们叫它“龙口石”,已经被吊到了脚手架顶端,这块石头比别的券石都厚,两边的榫卯开得格外精细。

    老陈站在脚手架上,仰头看着那块悬在半空的龙口石,整个人一动不动。

    岸上站满了人,甚至连裴济和王昉都从县衙跑过来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看着那块龙口石被绳索吊着慢慢往下放。

    龙口石落到合龙口上方不到半寸的时候,老陈一抬手,“停。”

    他蹲下身,拿木样尺量了量合龙口两侧的间距,又量了量龙口石的宽度,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木槌,亲自爬到合龙口旁边,把龙口石两侧的榫卯对准了券石上的槽口。他对准了之后,深吸一口气,举起木槌敲。

    榫头入了槽,石缝里的糯米浆从侧面微微溢出来,龙口石落到了底,与两侧的券石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起。

    整座拱券纹丝不动。

    岸上的人群轰然欢呼起来。

    过了正月,桥面开始铺装。老陈让人先在拱券上铺了一层夯土,再铺碎石,最后用水泥砂浆抹面。

    田老窑工亲自盯着水泥的配比,这批水泥比码头用的那批磨得更细,拌出来的灰浆跟稠粥似的,抹在桥面上拿抹子反复压了三遍,压得表面光溜溜的。

    桥栏的石莲花柱头也用水泥固定在桥面两侧,每一朵莲花的瓣子都不一样,是王昉画的图样,他说既然要修桥,桥栏就修好看些,别光实用不讲究。

    老陈嘴上说“主簿就是讲究”,手上还是照着图样刻了。

    望舒牵着马,和秦昀并肩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座在夕阳下的石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以后,这座桥可以叫‘望舒桥’。”秦昀觉得可以直接命名。

    望舒偏头瞪了他一眼,“别,太张扬了。叫汾水桥就好,以后桥多了,可以叫‘汾水一桥’、‘二桥’。”

    她又不是只建一座。

    秦昀笑了笑,没再坚持,不管这桥叫什么名字,晋阳的百姓都会记得,是谁给他们修的。

    桥通了,路好了,码头建起来了。晋阳的交通一下子打开了。

    可望舒要的,不止是硬件的提升。硬件修得再好,如果市场还是死水一潭,那这些路和桥就只是好看的摆设。她要借这股东风,把晋阳的经济盘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