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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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在国子学跟博士们抬杠的功力没有白费。

    第三天是时务对策,考的是考生对国家大事的见解与临场应变。考官当场宣读一道时务题,考生当场作答,不能提前准备,全靠平日积累和临场发挥。

    这还不是写,是众目睽睽之下,当场论说。

    第三场结束,春闱全部考完。

    望舒走出贡院的时候,长安城的暮鼓恰好敲响。她站在贡院门前的石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料峭的春寒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帖经、杂文、策论、答辩、时务对策,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能写的、能说的,全部交了出去。

    剩下的,便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贡院外,狄府的人已经在等她了,这一次来的不止几个兄长,狄仁杰亲自来了。他站在暮色里,锦袍被寒风吹得微微翻动,鬓边的白发在灯笼光下格外显眼。

    他身边站着崔夫人,崔夫人怀里抱着一个暖炉,旁边是狄光嗣兄弟三人。

    望舒走下石阶,崔夫人快步迎上去,把暖炉塞进她手里,又摸了摸她的脸颊。

    狄仁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女儿被众人簇拥着,灯火映在她清丽的脸上,映出她眉眼间的疲惫,也映出她眼底那簇燃烧的光。

    他没有上前说什么,只是等众人都说完了话,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拍了拍望舒的肩膀。

    “天冷,咱们先回去。”

    一天天的考,而不是像明清一样在考场待三天,望舒觉得这一点实在太幸运了。

    至少可以回家养足精神,不然第二天精神状态就会很差了。

    哪里能对答如流?

    春闱考毕不出两日,贡院里的消息便像解冻的渭水一般,从坊间茶肆的案头、从客舍廊下的闲谈中,汩汩地流淌开来。

    经义答辩那日,本就是所有考生最忐忑的一场。三位座师端坐如松,目光如炬,多少考生进门时昂首挺胸,出门时汗透重衣。

    有举子抽到《尚书》题,背了上句忘了下句,站在厅堂中央面红耳赤,嗫嚅半晌,被韦侍郎一句“下去再读三年”请了出去。

    也有举子抽到《礼记》题,倒是答出来了,却被卢学士接连三个追问逼得语无伦次,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于是便有人想起了秋闱时那个名动京兆的女解元,纷纷打听她这回答得如何。有消息灵通的从贡院胥吏口中挖出了片段,在茶肆里学得绘声绘色。

    酒肆坐在正中间的是个面皮微黑、身形魁梧的汉子,姓孟,名彦之,是河南道的举子,今年三十有二,考了整整十二年才在去年秋闱中了河南府的解元,算是苦尽甘来。

    他说话嗓门大,性子也直,“你们是没在现场,我那天排在甲字第十四号,就在她隔壁。第二场答辩,她进去的时候我还替她捏了一把汗,韦侍郎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一届春闱把一个河东道的解元问得当场哭出来。结果她进去没一会儿,我们就听见里头韦侍郎问‘三物之序’,她对答的那个声音,清朗朗的,跟敲磬似的,连个磕巴都没打。我当时就想,这趟春闱我怕是白来了。”

    一旁听的人倒吸一口气,啧啧称奇,这份急智和坦荡,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但真正让满城士子心服口服的,是第三日的时务对策。

    那一场是所有考生同堂听题、依次作答,每个人的表现都摆在众目睽睽之下,高下立判。题目是韦侍郎亲自拟的,只一句——“今日天下,何者为第一大患?”

    这道题看似宽泛,实则凶险。边防、漕运、赋税、刑律、吏治,选哪个都容易被人挑刺。

    有人答边患,引经据典说突厥吐蕃如何如何,说得慷慨激昂,却被卢学士一句话问住——“府兵日减、军费日增,以何养兵?”答者顿时语塞。

    有人答“赋税”,说均田制崩坏、租庸调难以为继,道理是对的,可答得太浅,韦侍郎追问“以何法代之”,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轮到望舒时,满堂考生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她站起来,声音清朗而笃定,说“取士之途未广,致贤才遗于草野;选官之制未公,致庸碌充于廊庙”。

    她一层一层地推演,边患不足畏,良将可御之。赋税不足忧,良法可调之。刑名不足惧,良吏可治之。然良将、良法、良吏从何而来?皆从取士选官中来。最后收束时,她站在厅堂中央,目光平视三位座师,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话。

    “学生以为,今日之科举,当广开其门,使寒门不遗、女子不弃,唯才是举,以公器待天下士。此乃根本之策。”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那些比她年长十岁、二十岁、三十岁的举子们,有的低头沉思,目光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也有几个悄悄红了耳根——

    因为他们前两天还在为“女子考什么科举”发过牢骚,而此刻站在堂上的这个少女,说的话都踩在了他们心口最软的地方。

    在场有多少人,是挤破了头才挤进这场春闱的?往年勋贵子弟走个过场便能占去大半名额,今年天后的严令让所有人都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而他们之中许多人,连个像样的座师都没有,只能靠抄书、偷学、四处求教来攒这点学问。

    如今这个少女站在堂上,当着三位座师的面,替他们把最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有人在酒肆里喝了半壶浊酒,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对同桌的几个人说:“咱们这些人,平日总说勋贵子弟靠门荫,文章不如咱们,不服气。可狄家娘子十六岁,京兆解元,策论答辩压了全场,怎么说?人家是真本事。她那句寒门不遗,就凭这句话,往后谁敢在我面前说她半个不字,我陈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同桌几人沉默片刻,纷纷举杯。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各个角落上演着。

    但也有人不服气,说来说去无非是“她那些话不过是托了天后的福,换个没靠山的人说,早就被轰出去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韦侍郎的追问、卢学士的刁难、郑祭酒的暗藏机锋,哪一关是靠靠山能混过去的?

    那不是看情面的事,是实实在在的学问和应变。

    说这话的人越说越小声,最后自己端起酒杯,闷闷地灌了一口,不再开口了。

    明经科的考场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明经科考的是帖经与经义默写,重记诵而轻发挥,题目虽不比进士科刁钻,但对于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年郎而言,经义答辩那一关依旧是个坎。

    武三思第一个交卷出来,神清气爽地往贡院门口的石狮子上一靠,姿态闲适得很。李明策随后出来,面色如常,算了,考不上大不了走后门。

    秦昀出来的时候,耳根红得厉害,眉头拧在一起,武三思一见便乐了,凑上去问:“怎么着?被考官问住了?”

    秦昀闷声不吭地翻身上马,不搭理他。

    他们都考完后,太平才包了如意楼,与他们一起庆祝解放,要不醉不归。这几个月他们都要考试,搞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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