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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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房里塞迷香的是你,在房梁上倒吊着淌鸡血的也是你。你来了不止两回,你在我家附近踩点,踩了有几个月了吧?”

    那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的眼睛被花椒粉灼得通红,泪流不止,看人只能眯成一条缝,但那目光里的狠戾丝毫不减。

    “小娘子好大的胆量。”

    望舒轻哼一声,她立志要做大唐第一名侦探,这点胆色都没有,岂不是白日做梦?

    一时问不出什么,她命周义将那人面相画下来。天一亮,狄安便拿着画像去了京兆府,又辗转托了大理寺的旧交,将画像递进了刑部案牍库。

    狄仁杰在大理寺任寺丞多年,门生故旧虽不至徇私枉法,但帮忙查一份通缉档案还是使得的。

    下午便有了回音,狄安回来时手里攥着一份抄录的案卷,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把案卷往桌上一摊,声音都在打颤:“姑娘,查着了。这人叫樊大,汾州人氏,武德年间汾州剿匪时漏网的山匪余孽,自幼练就一身功夫。五年前在蒲州犯下头一桩命案,入室行窃被主人察觉,杀了主家满门三口。后来流窜岐州又犯一桩,杀了一个行商,劫了货。三年前在雍州落过一次网,关进大牢等秋决,结果越狱跑了。这几年来京兆府的通缉令上一直有他的名号,绰号‘刀疤樊’——脸上这道疤,就是越狱时被狱卒砍的。”

    通缉犯,身上背着数条人命,越狱在逃。

    这样的亡命之徒,得出多少银钱才能请动?又得多大的仇怨,才能让人不惜雇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犯来对付一个八岁的小娘子?

    望舒放下案卷,带着周义去见他。

    樊大脸上的花椒粉已被擦净,眼皮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但他仍努力眯缝着眼,用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望舒。

    “樊大,你身上背着五条人命。你这样的人,抓住了便是凌迟。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我可以让你在牢中好过些,也好教你走得痛快些。”

    樊大眯着那双红肿的眼看了她一会儿,咧开嘴笑了一下。他嘴唇干裂,牙缝里还渗着血丝,笑起来比不笑更瘆人。

    “小娘子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八岁的小娃娃,做得了我这种通缉犯的主?”

    周义从阴影中走出来,立在望舒身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樊大,面无表情道:“刀疤樊,莫敬酒不吃吃罚酒。刑讯的手段,我们不缺。”

    樊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把脸扭到一旁:“栽在你们手里,算我樊大时运不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卖主——休想。”

    周义不再与他废话,径直拖去柴房用刑。

    望舒在院中等候,过了一阵,周义推开柴房门走了出来,脸色却不太好。他走到望舒跟前,压低声音道:“他招了,但不是真话。”

    “招了什么?”

    “他说是武三思指使他来的。”

    望舒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武三思?他说是武三思?”

    周义点头,脸色愈发难看。

    他是天后派到望舒身边的人,深知这消息的分量。武三思,乃是天后在武家子侄辈中最看重的子弟。

    别看武三思平日那副德行,人憎狗嫌的,可他若真摊上了事,天后怕是连查都不让他们查下去。

    “他一口咬定就是武三思,说武三思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来吓姑娘,吓出病来最好,吓不死也要吓掉半条命。属下在军中多年,审过的悍匪不计其数,从未见哪个犯人招认得这般顺溜。就好像他早备好了这套说辞,就等着咱们问。”

    望舒心下明白,若栽到武三思身上,线索便断了。真遇上什么事,天后对武三思,比对亲儿子还护得紧。

    既问不出来,那便查。这人的身份既已查清,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及笄之年(五) 望舒不甘心

    天还没亮透, 狄府门房刚把大门打开,就看见秦昀牵着马走了过来。

    门房吓了一跳,赶紧把人迎进来, 又小跑着去通传。

    他坐下来,接过盈盈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我收到消息,昨天就去翻了兵部的剿匪战报,武德年间汾州剿匪,剿的是吕梁山那一股, 有三个头目, 其中一个姓樊。匪首被斩首,姓樊的头目带着几个残部逃进了深山,后来官军搜山没搜到,就此没了下文,樊大应该就是这个姓樊的后人。”

    望舒心里大约有了数。

    “那今天我们一起去查。”

    望舒让盈盈去叫周义,又把狄安备好的干粮和水囊装进一只布袋里, 然后站起身来, 取下挂在衣架上的斗篷往身上一披。

    “走,去刑部。”

    秦昀放下茶盏:“去刑部做什么?”

    “查樊大这几年的行踪。”

    望舒一边系斗篷的带子一边往外走, “他在长安踩点踩了几个月, 那他之前在哪儿?刑部的案牍库里存着各州府递上来的缉捕文书和线报, 通缉犯的踪迹都会归档。他这样的亡命之徒,不可能三年踪迹全无,总有人见过他, 总有人报过官。那些线报可能没抓住他,但一定会留下记录。”

    刑部案牍库设在皇城西南角,门口守着两个老吏, 见了秦昀的国公府腰牌,又见望舒手里拿着大理寺写的引荐信,倒也没有为难,只是好奇地多看了望舒两眼。

    这地方平日里来的都是各部各寺的胥吏和办案的差官,一个八岁的小娘子带着两个护卫来翻案卷,当真是闻所未闻。

    案牍库里弥漫着旧纸和霉尘的味道,一排排木架上堆满了发黄的卷宗,按年份和州府分类,高处的架子需要踩梯子才能够着。

    望舒个子矮,够不到上层,秦昀踩着梯子,替她把高处的卷宗一摞一摞地搬下来,堆在靠窗的长桌上。

    深秋阳光从高窗里斜斜地照进来,照得满桌灰尘飞舞。

    三个人分工翻找,望舒查雍州和岐州的缉捕文书,秦昀查蒲州的旧案卷宗,周义则翻长安及周边各县近三年的线报。

    案牍库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偶尔有老吏提着茶壶从门口经过,往里面张望一眼,又摇摇头走了。

    “有了。”

    周义从一堆咸阳县递上来的线报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边都被虫蛀了几个小洞。“去年九月,咸阳有商户报官,说有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在他的客栈里住了半个月,赊了好几两银子的房钱饭钱,临走时不但没结账,还打伤了上门讨账的伙计。咸阳县派人去追,没追上。那商户描述的相貌,和樊大完全吻合。”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望舒接过去飞快地扫了一遍。

    咸阳,去年九月,离长安不过半日路程。这意味着樊大早在去年秋天就已经潜伏在长安附近了,比她阿耶离京的时间还要早。

    “再看咸阳之后还有没有别的线报。”

    望舒把那张纸放在一边,三人又继续翻找,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秦昀从京兆府的卷宗里翻出了另一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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