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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国公夫人上位记》 43-50(第12/15页)
一定是香味太浓郁。
立在阁楼上,江河的夜景尽收眼底,芸芸众生,灯火如星,精致华丽的画舫在河上飘着,求生计的船伎一展甜润的歌喉。
夜幕了,众人辞别公主,韫和也随表兄下楼,孟石琤跟着,一直送她到船的附近。
河风伴着秋寒,吹得裙裳猎猎,酸风有些冷眼,韫和鼻子里难受,不免火气骤升,陡然拔高了声音,“你缠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斗篷在风里撕扯,孟石琤好像也变了一个人,“你就不想去蜀国?”
“我为什么要去蜀国。”
“赵君湲非良配,梁国非久留之地,不如随我去蜀国。”
韫和目光落在他斗篷掩了一角的韘佩,深深地闭了下眼,“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和蜀国人有任何关联。”
“犀娘,你忘了太尉是怎么死的?”
韫和滞住,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她的乳名。
河风掀起她额头散落的发,深翠色的黛眉下,一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孟石琤缓步上前,当着她的面解下那枚婴儿拳头大的珮,塞到她紧握的手里。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一切因我孟家而起,该由我孟家来承。”
玉还带着一丝余温,韫和捏着,慢慢打开手,微黄的光下,白玉龙纹韘佩安静地躺在掌心。
独角的螭龙彼此交缠,穿梭于层叠的浮云间,霸道张扬地彰显主人尊贵无匹的身份。
那道人怎么说的?太尉救了蜀王,蜀王要报恩,愿倾全国之力,无所不应。
韫和脑子里已经混沌成一片,许久才听得那摇曳的画舫上,婉转的女声唱的是,“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无情歌女,无情地吟唱风花雪月,将奢靡放纵的王孙公子唱得心花怒放,搂着伎人在水上高声调笑。
韫和的心被搅乱了。
第49章
她感觉自己陷在一滩甩不掉的泥淖里,每一张面孔,每件事的因果,都被重新蒙上浓厚的阴翳。
她还没看透,还没从这场满载凄切的暮秋里彻底醒过神,一场严霜毫无征兆地降下来。
冻害仿佛就在一夕之间,同时席卷京城的还有持续多日的冬雨。
父亲的书房遍地潮湿,藏书毁了,永晋痛心疾首。父亲的书,皇帝怕沾了晦气,却是史府留存不多的念想。
史府屋宅失修在落败的几年,帝王刻意的废弃,导致无人看管翻动,瓦片长满苔藓,几场雨落下来,逐渐稀疏松动,各房里不可避免地浸雨。
每到夏日雨季,受过潮的木具总显得特别笨重,铜铁制的那些器物更是爬了锈斑,原本是何色泽早已不可分辨。
捱到放晴的这日,婢女搬出被衾晾晒,永晋也忙不迭地搬了父亲的书。那些书老旧,沾染潮气后沉重如石,甲笙同他使了一把子力气,才将几口书箧一一挪到外头。
红蕖蹲在太湖石的背阴里腾空了箱子,踮起脚,一本本地摊在石上。
韫和凭栏站立着,手里握一卷书,书的页面不曾翻动,永晋看过好几次,问她:“娘子有没有想吃的,老奴去办。”
韫和摇头,问他一句奇怪的话,“永晋,梁国真的不能再呆了是不是?”
她站在那儿,一个人想着心事,双肩沐浴在淡金色的光晕里,脸的一半恰好隐在花枝凋残的海棠木后,仅露半截苍白的下巴。
她在消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消瘦。这个迹象让永晋担忧。
皇后薨逝的那日,她抑郁消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来似乎又被什么刺激,对肉食有一种莫名的排挤。
请来的大夫和公主府的疾医相继看过,作为厌食之症治疗,没有丝毫起色,反而与日俱增,厌食厌到了极致,一闻见膻猩的东西便狂吐不止。
食欲不振的病,一时半刻好像成了没有办法的事。
她的心病还须心药,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心里是怎样的犯难。
“娘子想公主了,让人带封书信。”
韫和弯着嘴角,不置可否。书卷在她指尖抡过,划了一道半弧。
她担心,祖父和母亲的安危。
孟石琤给她的建议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在蜀国的羽翼下他们可以保全自己,他日梁国烂了,她们史家不必再跟着烂进去。
这条路是她作为后辈保护族人的考虑,但不会是祖父的选择。
十年的布局,他把暗线撒出去,不可能再收回来。
祖父的道是蓄谋已久的叛道,担着命,要被人唾弃不耻,但从大局而言,他行的却是大我大义的道。
这条路走的人不多,赵君湲算一个。
韫和翻到书的一半,一摞折叠的书信夹在里面。孟石琤的盛邀,她有过短暂的心动,但终归不是春陵史氏的归宿。
她合拢书,把这份心意尘封起来,守着这个难得的晴日晒她父亲的书,待落下了日头,和红蕖一道收拣。
史良忽然从前头来,手里捧着装了信的竹筒,在晚霞里躬着上身,“娘子,李家的人又来了,在角门上候着,要不要传见?”
韫和手里一顿,几个人也都停了手望着史良。
那日在焰心亭的河岸上,震惊之后的愤怒击垮了她,她将韘珮重重地推到孟石琤的手里,压着嗓子冲他嘶喊,“你以为我会信你,你就是个骗子。”
她一口气跑进船舱,躲在薄透的帘后,他孤零零地立在河沿,满脸丧气,好像她欺负他一样。
韫和一心要做个界定分明的人,从她进船的那刻起,她已经下定决心斩断来往,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偏他毫不气馁,隔三差五地递书信进来,分析利弊,阐明要害,诱哄着她随他去蜀国。
韫和直起身,把摞好的书抱在怀里,“我不见,让他走。你告诉他,今后不要再来。”
史良迟疑了一下,收起了竹筒。
“等等。”
史良以为她改变了主意,止了步回来。
韫和放下书,走近书案,捉笔蘸墨写了几个字。
史良在外候着,不多时韫和出来,手里攥着叠好的纸,“把这个给他,让他带个话。他的心意我记下了,不必再替我打算。我如今嫁为赵家妇,人言可畏,若真的为我好,请他务必谨言慎行。”
李家来跑腿的家僮等在门上,怕再被拒之门外,心里着慌,在地上打转,门扉一响,他连忙笑脸迎上,“女郎怎么说?”
史良退了那支竹筒,“往后别来了,叫人看见说三道四,坏我家娘子的名声。”
“我家先生也没有坏心思。”
家僮很是为难,“娘子不收,我怎么交差才是。”
“拿去给你家先生看。”史良指了指竹筒,把韫和的话转述一遍,打发他走。
孟石琤在舅父李叆岂的府上看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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