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玉: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钓玉》 60-70(第14/14页)



    提笔回信时,赵姽婳先是恭贺表哥表嫂喜得麟儿,自己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又说冷宫那里她已遣人打点,让舅舅舅母不必惦念,最后说世事无常,自己和裴钰性情不合,缘尽于此,已决意解除婚约,各自珍重。来日若再结新约,必疾书告之。望舅舅保重身体,勿为她的事情烦忧。

    待墨迹干涸,她亲自带着驰月去了库房,挑了些金锁、玉镯等精巧小件,又选了几本《蒙求》《幼学琼林》《尤文鞭影》等开蒙读物,随信一同送出。

    得了皇上允诺的谢暄一整日都很欣喜,就连白日里在衙门里办公,脚步都比平常轻快些。没想到晚上回府,迎接他的却是谢淮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你长本事了,今日竟然敢在大殿上死谏皇上,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谢淮显然是气极了,胸口剧烈起伏,连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栗。

    他今日因病告假,未去上朝。若不是偶然听交好的同僚提起,还不知这个逆子竟背着他闯了这么大的祸。

    意料之中,谢暄抬手,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迹,淡淡道:“诸强/奸者,流三千里,配远恶州;未成,配五百里;折伤者,绞。因奸威逼人致死,以故杀论。父亲曾在刑部任职,对大魏律例的援引,应当比我清楚。”

    谢淮嘴角一僵,顿了顿道:“是非公道,自有皇上圣裁,岂容你一介臣子在金銮殿上放肆?”

    “君正臣从谓之顺,君僻臣从谓之逆。头可断,礼不可废。此乃谢家家训,我一直铭记在心。”谢暄的脊背挺得笔直,平静地望着谢家祠堂的方向。

    今日之举,无愧祖先,无愧本心,他不后悔。

    谢淮怒极反笑:“先立其说,后求其验。你敢说你今日所作所为,不存半点私心?”

    最近一个月,他发现谢暄频繁出入烟花之地。起先,还以为谢暄沾染了什么不良嗜好,本想家法伺候。可细细观察下来,才发现凡是有谢暄出入的地方,必有孟朗裕,谢暄是在找人。

    谢暄也不遮掩,坦然道:“没错,我就是要孟朗裕死。”

    “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还要拉着全家给你陪葬。我看这谢家百年基业怕是要毁在你手上了。”

    事后,谢淮也仔细查过谢暄与孟朗裕的往来,发现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仅有的一次,就是孟朗裕当着谢暄的面调戏了临安公主一句,于是认定谢暄这是在为了女人报复。

    当然,这事极小,连向来宠爱临安公主的皇上都没说什么,与临安公主定了亲的宁王世子亦是。于是,更加认定谢暄被女人迷了心智,小题大做。

    谢暄声色清淡道:“若谢家这百年基业需要子孙后代畏祸惜命、苟且偷安才能保,那这百年基业不要也罢,免得贻笑大方。”

    “疯了疯了,一个两个都疯了。”谢淮踉跄后退,只觉被他这一气,身上的病气又重了三分。

    陶氏心疼孩子,趁丈夫睡下,偷偷带了伤药到隔壁院子看望谢暄。

    “你说你同你父亲置什么气?他嘴上是不饶人,但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我们怎么活?”陶氏在谢暄对面坐下,一边为谢暄的嘴角上药,一边努力缓和父子俩的关系。

    谢暄微微垂眸:“让母亲为我忧心了。”

    “你怎知你父亲今日不会上朝?”陶氏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昨日她为丈夫送汤时,正巧碰上谢暄。谢暄说自己有事要找父亲商讨,主动接过了她手里的汤,还让她早些回去歇息。难道是他给丈夫下了药?

    谢暄点头:“这药只会让人出汗乏力,不会伤及父亲的身体,且明日就好。母亲不必担心。”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对你父亲下药?我早就与你说过,娶妻当娶贤。临安公主虽美貌动人,但未必是你的良配。你偏不听,三番两次求我到太嫔娘娘那为你说项,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心甘情愿为她做到这般田地。”

    “母亲当真不解,她有这般好?”

    如今,陶氏倒是觉得自己当时不该心软,也好早日断了儿子的念想。

    明明不配的人是他。

    谢暄的目光轻晃了一下,正色道:“若我说,是我欠了她一条命,是谢家欠了她一条命呢?”

    作者有话说:

    ① “诸强/奸者,流三千里,配远恶州;未成,配五百里;折伤者,绞。因奸威逼人致死,以故杀论”引用自南宋《庆元条法事类·杂门·诸色犯奸》。

    ② “君正臣从谓之顺,君僻臣从谓之逆”引用自《晏子春秋》。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