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朝: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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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身姿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全然不惧眼前兵戈之势:“杨大人,这是何意?”

    屋外执守的卫兵闻声而动,推门立在两侧待命。

    杨济远同扶盈交过手,深知若动起手来,他未必是扶盈的对手。但此番他早有准备,只朝门外道:“把人带上来。”

    扶盈心头一紧,不过片刻,程迹便被堵着嘴,反剪双臂,由两名卫兵押入房中。

    “杨某相信姑娘的本事,自可杀出一条血路。”杨济远打量着扶盈,明晃晃地威胁道,“但如此一来,你们这位朋友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杨济远!”扶盈怒极,一把抽出腰间金刀,直指杨济远。

    “阿扶,不可!”谢连玉摁住她肩膀,将她拉到身后。

    扶盈不解地瞪他:“谢连玉!”

    谢连玉冲她轻轻摇头:“我相信杨大人秉公执法,不会牵连无辜。此事我一人承担即可,你与程迹万不可牵扯其中。”

    扶盈忽然回过神,急声道:“若是因赵昀之死,那我也有份,我——”

    “阿扶!”谢连玉厉声打断她。随后,微微低眉,捧住扶盈的脸,语气软下来,“听话,你和程迹好好的,等我回来。我答应你,我绝不会有事。”

    扶盈咬着唇,死死盯着他,在他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将金刀放下。

    见此情形,杨济远不再多言,冷声下令:“带走。”

    侍卫应声领命,上前扣住谢连玉。谢连玉递给扶盈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步履从容,走进屋外沉沉夜色之中。

    谢连玉被带走的第二日,封金寨便贴出了告示:梁国公子谢连玉,涉嫌谋杀裕王赵昀,三日后由江南道巡按胡兆和公开审讯。

    消息传遍封金寨时,胡兆和才惊闻告示一事,连夜赶来见杨济远。

    他踏入房门时面色铁青,连客套都省了,劈头便问:“杨大人,寨中张贴告示,称谢连玉是弑杀裕王的疑凶,三日后由本官主审。此事本官为何全然不知?”

    杨济远正在案前梳理几起案件的关联线索,闻言抬起头来,解释道:“事出紧急,尚未来得及与胡大人商议。”

    “未来得及商议?”胡兆和怒极反笑,几步走到案前,“杨大人,你我品阶相当,审讯嫌犯、张贴告示这等大事,总得知会我这个主审官一声吧?如今告示贴得满寨都是,本官反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这叫什么道理?”

    想起祭台会审那日的事,胡兆和就忍不住脊背发凉。之前丁益就是死在那祭台上,赵昀又在会审途中被烧死在那祭台上,前后不过几日,两条人命。他这个巡按来查案,案子没查明白,死的人却越来越多。他已经打心底对封金寨那座山间祭台生出阴影。

    若非差事在身,他恨不能即刻启程离开此地。可眼下案件未了,他走不得,如今又被杨济远这般越权行事,心头憋着的火气愈发压不住。

    杨济远由着他发作,待他说完,不急不缓地从案头取出一封文书,递了过去。

    胡兆和狐疑地接过,展开一看,面色微变。

    那是他被任命新川卫都指挥使的手书,圣上御笔亲批,末尾一行字格外扎眼:“遇紧急事态,准便宜行事,事后奏闻。”

    胡兆和一时泄了气,脸上难掩倦色与无奈:“杨大人,此案当真要么开审讯?”

    “事关裕王殒命,朝野上下都在盯着这桩案子,自然要么开彻查。”杨济远收回手书,耐心向胡兆和解释,“杨某也是心急,告示的事,没来得及知会胡大人,确有不妥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这番话软硬兼施,胡兆和被那手书堵了嘴,心里的别扭却没消半分,语气不由带了几分隐晦的质疑:“杨大人,并非本官推诿,只是裕王殿下当日在祭台上殒命,可谢连玉自始至终都在台下,碰都不曾碰过殿下,更别说行凶了。就这么给人按一个杀人的罪名,是不是太过了?”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这杨济远行事比当日的裕王还要离谱。裕王好歹是在罪案现场抓到谢连玉,至少有个“当场擒获”的由头。可杨济远连由头都没有,直接一纸告示就给人家定了嫌疑。

    杨济远收回手书,对胡兆和直言道:“胡大人,裕王殿下在封金寨遇刺身亡,你我都在现场,这事陛下早晚都要问责。到那时候,大人准备怎么回话?说凶手没抓到,案子没头绪,请陛下看着办吗?”

    胡兆和脸色一僵。

    杨济远继续道:“实则,谢连玉也并非毫无嫌疑。我在裕王殿下的尸身上发现了一些磷粉,磷粉遇热会自燃。若是有人利用这点,提前将磷粉撒到裕王身上,那么,即便不碰触裕王殿下,依旧可以致人于死地。”

    胡兆和忽然惊道:“我想起来了,在审讯前,薛藏烛差点撞上裕王殿下!会不会……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胡大人。”杨济远面色庄肃,“裕王出事后,薛藏烛就失踪了。”

    “你说什么?!”

    “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只怕我们都要落一个追查不利的罪责。所以,审讯那日,大人务必要将谢连玉打成薛藏烛的同伙,如此,此案才能顺利了结。”

    “可是……咱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俩合谋啊?”胡兆和迟疑道。

    “薛藏烛跑了,就是最好的证据。”杨济远看着他,“他不跑,我们尚且可以慢慢查。但他跑了,只有让谢连玉把这罪名扛下来,才能给陛下一个交代。况且,审讯前一天,谢连玉与裕王有过激烈争执,他有足够的杀人动机,还需要什么证据。”

    胡兆和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他心里也明白,裕王之死与其他命案不同,必须有人担下罪名,陛下的怒火才有地方撒。

    显然,异国质子,是最好的选择。

    胡兆和满心无奈,轻叹一声,退让道:“既然杨大人都已安排妥当,本官自当配合。只是……审讯之地,可否换一处?那祭台毕竟已出了两桩人命,弄得人心惶惶……”

    杨济远听出了他的忌讳,爽快地一口应下:“不必沿用祭台,三日之后,于寨中空旷之地再行搭台即可。

    到了审讯那天,胡兆和才发现,自己还是想的简单了。

    他一大早就在审讯台下的棚子里,盘算着这场戏该怎么唱。杨济远跟他说过,今日就是走个过场,谢连玉最终还是要送到祁都,由三司会审,他们就是先初审一遍,给个态度,要是审不出名堂来,再按杨济远的后手办就是了。

    结果他茶还没喝完,就看见杨济远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括苍府知府范怀文。封金寨在括苍府地界上,接连三条人命,一个亲王,一个朝廷命官,范怀文作为地方父母官,来旁听倒也在情理之中。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一袭朱红色官袍,身形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的跟鹰似的。

    胡兆和手里茶盏一抖,差点没摔地上。

    都察院江南道监察御史,沈士安。

    都察院里最难缠的硬骨头,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去年他在应天府查一桩税银案,直接把户部侍郎拉下了马。

    此案本就经不起推敲和细查,公开审讯已是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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