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230-240(第20/22页)
其实裴氏一族流放伊始,裴嗔想过要不要劫囚,或是买通押解官,让自己人不用走得那么艰难。
可他没想到如此年轻的皇上竟如此谨慎,派沈寂也赴职崖山。一路上他找过无数次机会都没能动手,直到沈寂大婚那晚。
他原本的计划是也要把长子裴时序也带走的,可时序竟不肯。
他知道,因为时序心里有了人,而那人已经成了沈寂的妻。
大胤的疆土东起沧海西至流沙,南抵蛮瘴北临朔雪。
三十二岁那年,裴嗔北击狄人,八百骑焚敌粮营,皇帝赐他战神金匾。他跪在殿前接旨时心里想的是:大胤有我裴嗔一日,北境便一日无虞。
可后来他意识到自己杀得了敌,杀不了蛀虫。
北境关隘年久失修,守军欠饷三年,是因为京官在倒卖粮草。
中原的河道淤塞无人疏浚,每到汛期便是哀鸿遍野。
东南海疆被世家割成数块,朝廷的政令出不了上京城。
而他裴嗔何罪之有?他想把这些烂摊子都收拾干净而已。可惜他霸业未成时就被先帝有所察觉,要将他调回京中。
他只能选择假死,再暗中布局。
再后来,新帝登基,裴家流放。
至于沈寂其人。
鹰嘴崖一战,沈寂动了他的底牌。他花了三年才布下的钱袋子被沈寂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若非如此,他犯得上找到倭人协助吗?
他比谁都清楚引外敌入寇是卖国。史书之笔落下,他裴嗔的名字后面会跟着“逆贼”二字遗臭万年。
可这都是被沈寂害的,是沈寂打乱了他全盘的布局。
但他想,倭人只是他借来的一把刀,暂时握在手里。等海疆乱了、秩序崩了,他裴嗔再带着自己的兵马从倭军中杀出来,清君侧、逐倭寇、定海疆、重整朝纲。
天下总归需要一个人来收拾残局,而他裴嗔就是那个人。
所以沈寂必须死。
至于那个顾氏,时序几次三番想救她。
儿子从小性子倔,认准了的人打死也不会回头。罢了,留她一条命便是。大不了废了她的手脚筋脉,让她一辈子动不了刀枪使不了手段,安安分分地待在时序身边,待生出个一儿半女,她也就老实了。
一个女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将军?”松浦隆信见他沉默太久,又催了一声,“请下令进攻。”
裴嗔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身走向舱内,拿出那把他用了三十年的大胤制式战刀。
“传令。楼船压上去,梭船和快蟹从两翼散开,右路船不要靠太近。沈寂的圆壁阵四向有游兵补漏,硬冲先损我方船只!”
裴嗔的判断是沈寂的圆壁阵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守得密意味着火力分散。十二艘护卫舰分成四向,每一向只有三艘主力,游兵虽然灵活但只有一艘,补得了一个缺口就补不了第二个。
而他三十八艘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冲锋,逼圆壁阵三面应敌。剩下的,倭军的楼船和拍竿就能硬生生凿穿防线。
松浦隆信笑得很舒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将军对对方的阵法果然很了解。”
大胤人打大胤人,打到最后,大胤的兵死在大胤的刀下,大胤的海上防线被大胤的兵法一层层撕开。
等裴嗔把大胤的水师耗得差不多了,这片海被搅得足够浑了,他松浦隆信松再把残局一并收走。
大胤有句老话叫“自毁长城”,他今天终于见到:长城正在亲手拆自己。
“将军!”传令兵跑上来,“各船已就位!”
裴嗔高呼一声:“进攻!”
赤霄丸的号角响了,海面被撕开五十八条浪痕。
裴嗔很想面对面的看沈寂一眼,看看这个让他这半年来夜不能寐的年轻人是不是换了个样子,值不值得自己用这一生的骂名去斗。
“沈寂。”他低声说着:“来吧。”
与此同时,沈寂在主舰艉楼最前端。
“旗号官!卡三百程,床子弩射对方拍竿绞车!”
令旗挥出。
左翼三艘护卫舰侧舷对准来敌,箭矢借风力加速,射程能多出十几步。而倭船逆风放箭,准头和力道都要打折扣。
沈寂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倭军左路的八艘梭船率先撞进了床子弩的射程。
“放!”
大胤护卫舰上的床子弩、与倭舰上的同步发射,木刺炸裂。无数铁矢钉在舱壁上。不多时,第二波弩箭接踵而至。
双方在第一轮齐射中互有损伤。大胤护卫舰打废了对方两架拍竿绞车,但自身的船帮也被凿出了几个窟窿,海水开始从破口渗入。水师军士们迅速用木板堵上去。
“第二轮!上弦!快!”林承宗嘶吼着。
但倭军的八艘梭船不会给他们从容张弦的时间。低矮贴浪的快船正在迅速拉近到百步之内。
这个距离,床子弩来不及绞第二回,双方就要进入弓弩对射和拍竿近战。
沈寂高声下令:“左翼顶住!不要散开阵型!”
旗官的旗语立刻打了出去。
但倭军右路的快蟹船也进入了射程,却没急着放弩而是加速冲刺。很明显,它们想贴上来。
海面上箭矢交错,像两片乌云撞在一起。
沈寂握紧了栏杆,绞肉战已经开始。
七十五艘商船缩在圆阵最里面。
“福顺号”甲板上,舵首赵德贵跑了四十年海运,风浪见过不少,倭寇也不是头一回遇上,可从来没见过五十八艘战船同时压过来的阵仗。
他的货舱里装满了今年各商行的新货,总价值三十万两。可现在能不能活着回去已经是个未知。
“舵首。咱、咱是不是要完了?”
赵德贵没有回头,他盯着前方海面大胤护卫舰在和倭船对射,甲板上时不时炸开一团血雾。
“闭嘴!”赵德贵目眦欲裂,“把咱们的家伙什都拿出来!”
按大胤的市舶法,出海商船不能带制式军器出境,也不能带可造兵器的原料,但防海匪的轻武器是默许的。
像他的船上就有踏张弩、腰引弩和弓箭,可惜以竹杆箭为主,军制铁矢是稀货,得走黑市买,他以为这趟很安全所以备的不多。
另外就是还有几架小型的床子弩,射程和威力不如军舰制式,小拍竿也只挂三十到五十斤石锤。
然后就是砍刀、铁钩、秤砣、标枪、沸水桶,甚至……菜刀。
伙计们没敢再废话,一窝蜂散开去搬家伙。
而其后的七十四艘商船,每一艘也都在动。
“济兴号”上,船老大孙大牙正把唯一一架小床子弩从货堆里拖出来,两个伙计拼命摇绞车张弦。
这架弩是明州黑市上花了一百二十两买的二手货,射程不及军舰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