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夺姊为妻》 70-80(第15/17页)
庙,负责照料患轻症痢疾的孩子,这时刚给他们送过药,近乎不停脚地又要赶到别处。经过隔开一人又一人的竹篱笆,紧了紧脸上的面衣撑伞冲入雨中。
细细的雨丝拂过她露在外的额头,眼白处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已。
她敢肯定自己日后绝不会愿意回想这段日子。
盛京派官来探,泽绍县县令觉察事发后大言要将功补过,泽绍县又极缺人手,于是下派到此处的官员也就搁置了处置他的事。县令没死成,第一天就气势汹汹地来寻明心的麻烦。
千言万语,赖她既早知是痢疾为何不提醒,以至平白死了那样多人。
明心看他如看将死之人。她再清楚周观复的性子不过——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定然要拉他做典型,不会轻易饶过。
然而等不到地上的阎王来,县令前来问罪不过三四日,就罹患痢疾死了。
明心得知这个消息只叹天道好轮回,忙碌中甚至来不及想别的。
她算最早避疫的那批人,因身体康健也最先被派到最危险的重症聚集区。她连轴转整整五日后身体实在扛不住,险些倒在人堆里才得以照料轻症的病人。
这处土地庙大多都是孩子,病得失了大半力气,闹过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阴雨不绝,一日换一回褥子是不能,但还是要擦身清洁。今早好不容易出了点太阳,连叶子都晒不透就又开始下雨。
水灾一来,干净的水源更是难寻。她成日焦头烂额,压根没心思去想怎么走,万一死了怎么办。
“月姨,咱们有药了!”唤她来的姑娘开开心心地蹦到明心身畔,“而且,我听说京城还派了御医和许多位医师呢。”
棚下码放齐整的布囊,上面盖的稳稳的油绢,就连耳畔的雨声都短暂地变得悦耳。
明心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坐到一边的长凳上,脑袋一歪靠上柱子,嘟囔了句:“真好呀。”
小女孩叽叽喳喳的还在说些什么,过了会儿没听到有人应,凑近一瞧发现明心已闭上眼睛。她愣了下,喜悦的神情凝固在脸上,抖手去探明心的鼻息,感到温热后方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太累了。
她默默在随身带的帕子上浇了干净的水,放轻动作擦干净明心额角积的汗,明心皱了下眉又松开,她没有醒。
这段时日,面衣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却让她的眉眼愈加深邃平和。偶有人与她对视,定然是先看到那双清澈沉稳如湖水的杏眼,再是带着细小弧度的眉心。
忧思似游舟在她眼中划开长长的涟漪。
待小舟走了,湖面就会复归平静。
姑娘叠好自己的帕子,对着要张口唤人的同伴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出这处屋子,她才张口:“怎么了?”
“方才又来了个看起来很是凶煞的京官,身后还跟着个孩子,好生奇怪。”
姑娘困惑地摇了摇头:“大概是不放心吧……月姨好不容易能睡一觉,不要扰她了。”
而今每个人都忙得很,成日想着去哪里弄水哪里弄药,拜天求神祈个晴天。若非向别处都借不来药了,也不会闹得要从盛京送药来。
最先被遣派到泽绍县的官员姓马名进,见到风尘仆仆的周观复后赶忙领他进了原来的县令府上,路上拼命反思自己这小半月有没有做什么不妥当的事。
周修远被赶去沐浴更衣,周观复未歇,听马进详细禀告泽绍县而今的情况,得知县令病死后冷笑一声:“那倒真是便宜他了。”
周观复把这回带来的人同马进说明,而后就不再插手水灾与断疫之事。他的一只手扶在额头上,将手边的冷茶一饮而尽。
人在路途上不觉疲惫疼痛,只要静下来,浑身上下无一处舒适。
他想张口问,但又不知怎么问,于是一时沉默。
马进抓住这个机会:“陛下,此处太过危险,小殿下年岁不大,是否还是回京比较安全?历练总还有机会的。”
上回周观复胡闹给自己封个大将军偷偷跑出去打仗就够吓人,好在他着实善战,结果是好的也罢。这回可是时疫,他又不通医术,治水也不会比马进这个老手强,根本没必要来涉险。
周观复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是偷偷跟来的。”
马进一噎。他还以为是圣上奇思妙想,专门带小殿下来此处历练呢。
泽绍县到底有什么啊……
“我来寻这枚金鱼符的主人。”周观复摊开手掌,露出金灿的鱼符,“这东西是从泽绍县出去的。”鱼符上的纹路昭示此物出自皇室,抛出去足以搅弄风雨。
“这几日,可有人出过泽绍?”
几页薄薄的卷宗被翻了又翻,因那县令心中有鬼不许百姓出县城,马进来之后更是不让县民四处乱跑。出城的人不多,每个都归档在内。
偏偏那个县令死了,否则他还能从这个人身上挖些消息。周观复看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不由心生烦躁,官府人手本就不足,他要调人来翻阅档案也得掂量掂量。
他心中不安,枯坐半晌后拒了马进让他休息的进言,戴斗笠蓑衣,面覆面衣出了府门:“把太子看好,不管他说什么闹什么都不要放他出去。同他说我出去寻人了。”
“……是!”马进苦着脸应下。
这时明心方将将转醒,脖子连同肩膀一阵一阵的痛,颇为困惑地垂头摊开自己的手。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作者有话说:
姊姊:好累好想休息好累好想休息
狗: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第80章
她晃了下脑袋把里头的雾水晃出去, 活动开肩颈慢慢走到门边。沉黑的天,屋外细雨靡靡,带来的纸伞已消失不见。白日的潮热气息隐在泥土下, 蒸出泥水与枝叶的气味。
明心靠在门边垂下眼, 有点儿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昏黑的雨幕中出现一点亮光,扎着双丫髻的姑娘护着手中的饭食到她跟前:“您再歇一夜罢。伞被荣家那小子借去了, 真是, 也不知道还回来!我待会就寻他去。”
明心失笑,道过多谢终于吃上一口饭。双丫髻姑娘匆忙带回伞时,她正好搁下筷子。
幽微的烛火落在她的侧脸,不远处便是摞得高高的草药。明心将头靠在略有些潮湿的墙壁上,昏昏沉沉, 四肢得不了气力。
她没有吭声, 在那姑娘走后也没有动地上撑开的油纸伞,侧身躺在白日歪倒的连壁长椅上。
明心猜测自己大概是生病了,看症状倒不像痢疾, 或许只是忙碌多日以至受了凉精神不济。
身上外突的骨骼和冰凉坚硬的椅面贴在一起很不舒适, 因椅面狭窄,翻身艰难更不论蜷缩。她的脸泛起不正常的薄红,一只手垫在脸下,望着未关紧的门, 魂魄好似整个儿飞到雨下,想与那凉丝丝的雨幕贴在一起。
留在椅上的躯壳颇有些僵硬, 神魂却是极为自在。
她听到不远处铁锹翻起泥土的声音, 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